凌晨兩點,我從急診縫完針出來,手機彈出丈夫的朋友圈。
照片是一束白桔梗放在墓碑前,配文:
"**十三個月,依然只想你一個人。"
墓碑上的名字叫鐘靈。
那時候我一個人在急診,炒菜時暈倒磕在灶臺角上,額頭縫了六針,麻藥才退了一半。
我按著滲血的紗布,刷了十幾遍手機,只能在心里反復跟自己說。
如果他能來,如果他哪怕回一句"你沒事吧",我就繼續頂著這張臉替鐘靈活。
可等到凌晨四點,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消息。
他在墓園陪鐘靈**。
空蕩蕩的急診大廳,只有我一個人纏著紗布,在塑料椅上等天亮。
我對著手機前置看了看自己腫脹的臉,笑了一下。
明明出門前在冰箱貼了紙條,寫著"不舒服,早點回來"。
他記得鐘靈的每一個月忌,卻沒看過冰箱門上的一個字。
結婚三年,他去墓地四十三次,沒有一次在我生病時回過家。
我進了四次急診,簽了四次免責單,叫了四次網約車獨自回家。
最害怕的那次,是半夜低血糖暈在浴室,花灑沒關,后背被熱水燙出整片水泡。
我自己爬到客廳撥了120,調度員讓我報家屬電話。
電話打過去,關機。
調度員停了兩秒,問:
"女士,沒有別的家人了嗎?"
我說:
"沒關系,我自己能到。"
是的,一直都是自己能到。
復原手術約好了,離婚協議也寫好了。
這是我最后一次,用鐘靈的臉活在這個家里。
更可惜,裴允衡至今不明白,當年鐘靈是替我擋的車禍,臨死前求我照顧他。
我整成她的臉嫁進來三年,算是還了這條命。
命還完了,我該走了。
01
"靈靈,你臉怎么了?"
凌晨五點四十,裴允衡推門進來,身上帶著露水和燒紙的灰味。
我坐在沙發上,紗布已經滲透了一層暗棕色。
他走過來,蹲下,雙手捏住我的下巴,把臉轉向光亮處。
不是心疼的方式。
是端詳。
像檢查一件器物有沒有裂紋。
"怎么磕的?縫了幾針?"
"炒菜暈倒了,灶臺角,六針。"
他的手指懸在紗布邊緣,很輕。
"六針?這個位置要是留了疤……"
他停頓了一下。
"不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