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刀劈開后窗時，母親手里的玉梳還停在沈懷瑤發間。
那一縷發沒來得及綰上去，散下來，落在她肩頭。
母親沈夫人把玉梳往她掌心一塞，俯到她耳邊 ：“懷瑤，別出聲。”
下一刻，后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火把先照進來，接著是十幾個蒙面黑衣人，靴底踩過檐下的積灰，直奔正堂。
沒有搜金銀，也沒有翻箱籠，像早就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沈懷瑤起身要往外沖，手腕卻被人死死攥住。
宋伯從簾后鉆出來。
他是沈家老管庫，伺候了兩代主人，平日里連賬冊邊角折了都要念叨半日，此刻卻滿手是血，不知是誰的。
“姑娘，跟老奴走。”
“我爹呢？”
“走！”
宋伯第一次對她吼。
沈懷瑤被他拽著穿過內室暗門，腳下踉蹌，身后已經傳來父親沈延年的怒喝。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沒人答。
只有一聲悶響。
像刀鞘敲在骨頭上。
沈懷瑤猛地回頭，宋伯卻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拖進后院地窖。
木板掀開，塵土撲面，她還沒站穩，就被推了下去。
“宋伯！”
她剛發出一點聲音，宋伯便跟著跳下來，用身體把她按在墻角。
地窖上方的木板被重新蓋上，只留一線縫。
透過那道縫，沈懷瑤看見父親被兩個人架著拖進后院。
沈延年的外袍裂開，額角血流到下頜，卻仍咬著牙，背挺得很直。
為首的黑衣人站在火光里，手里拿著一塊黑色玉佩。
不，是父親貼身藏了多年的那塊黑曜石玉佩。
沈懷瑤見過一次。
那年她十歲，夜里誤闖父親書房，看見父親把玉佩從匣中取出，又很快合上。
玉佩黑得像能吞火，邊緣刻著極細的紋路，不像尋常佩飾，更像某種憑證。
父親那時對她說：“這東西，沈家欠不起，也還不起。”
她聽不懂。
現在她懂了一半。
有人為了它殺進沈家。
黑衣人把玉佩舉到沈延年眼前，語氣平得嚇人：“另一半在哪？”
沈延年笑了一聲，血沫從唇角涌出來。
“你們翻遍沈家，也只會找到這一塊。”
黑衣人抬手。
刀尖抵上沈夫人的脖頸。
沈懷瑤眼前猛地一晃，險些掙開宋伯的手。
宋伯跪在她身后，兩只手臂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