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好的。
我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觀察。嗑瓜子的趙貴人吃東西最慢，每口嚼很多下。穿粉色褙子的芳兒吃之前會把菜葉子挑出來放在饅頭上。繡花的素心全程不抬頭。我推斷：趙貴人會算賬，芳兒對植物有耐心，素心繡工極好。
吃完，柳兒帶我去住處，東南角一間空房，窗戶紙破了個大洞，炕上鋪著稻草和一床發黑的被子。但我注意到三個細節：木箱的木板沒蟲蛀，窗框完好，門口有一小塊空地可以種東西。
有搞頭。
我坐在炕沿上，把入宮前十天的情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有用的信息有三條：
第一，冷宮離御花園只有一墻之隔，離坤寧宮半盞茶的腳程。皇后覺得它偏，是因為她從不往這邊走，信息差。你以為你被扔到了天邊，實際**就在商圈旁邊。
第二，冷宮地皮值錢。后宮用地緊張，哪兒都要地，哪兒都不夠用。冷宮這塊地一直空著，不是沒人想要，是沒人敢要，誰提議改造冷宮，等于承認皇后管不住這里的人。
第三，冷宮里的女人不是“被廢”的，而是“被遺忘”的。皇帝的圣旨上從來沒有“廢”字，她們只是被打發來“反省”，封號品級都還保留著。這意味著理論上她們隨時可能被放出去，沒人敢真的下死手。
所以冷宮是一個**上的灰色地帶。沒人真的在管，只要不出格，想干什么都行。
想干什么都行，在我聽來，就是商機。
第二天清早，我起來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七間廂房，六間住人，一間空置。后院有塊三十平米的荒地，土質不錯。墻角有一堆沒人要的破木板和碎磚頭。六個勞動力，各有特長。
最關鍵的是那個送飯的小太監。柳兒說他叫小福子，十四歲，進宮三年，月銀二兩，每天從早忙到晚，沒人給小費。
一個缺錢的小太監，一個沒人管的冷宮，這就是商業模型的起點。
早飯時間，我叫住小福子，從袖子里掏出一樣東西，昨晚讓柳兒用碎布條編的一條手鏈。材料是素心提供的邊角料，不值錢，但顏色搭配得好。
小福子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嘀咕了一句：“還挺好看的。”
“小公公，你想不想多掙點錢？”我壓低聲音。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又暗下去：“我可告訴你，犯法的事我不干。”
“不犯法，就是幫我跑跑腿。你把這手鏈拿到宮外集市賣，至少能賣三十文。賣掉了，你三我七。”
“真的能賣三十文？”
“你去試試，反正你又不虧。”
他猶豫了幾秒，一咬牙：“行。”
第二天傍晚，小福子跑著來了，滿頭大汗，把一袋銅錢往我面前一扔：“賣了！三十五文！”
他的眼睛亮得像燈泡。我數出十一文遞給他：“你的，三成，多的一文算提成。”
他的手都在抖。這個十四歲的孩子進宮三年，被人叫“閹狗”，被人當牛馬使喚，從來沒被人當人看過。現在有人告訴他——你能掙錢，你值這個價。
這種感覺，比錢本身更值錢。
柳兒在旁邊看完這一幕，再也沒問過我“這算不算犯法”。她看到錢的那一刻，就已經站到我這邊了。商業的力量，不需要說服，只需要證明。
2 冷宮經濟圈
有了小福子這個渠道，冷宮的小作坊正式開工。
我把后院荒地區分了一下，靠東邊光照好的給芳兒種菜，她的月季養得半死不活，但種菜反而出奇地好。靠西邊陰暗的留給王貴人腌菜，我出鹽，她出耐心，第一批酸菜出缸時金**透亮。陳貴人則充當基礎勞動力。
素心的繡品是最高端的產品線。一條碎布手鏈她可以繡出栩栩如生的梅花，成本幾乎為零，小福子在宮外賣了二百文，買家說“比宮里的都不差”。
柳兒和芳兒做基礎款：手鏈、蘆葦籃子、干花書簽。我自己管三件事：品控、定價和“外交”。
品控很簡單：每樣貨品過我的手，不合格的返工。我給的規矩是，我們的東西也許不值錢，但一定要像樣。一個線頭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