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手術也指望不上，請了兩個月嫂都不滿意。
羅辰抱著念念坐在客廳里，看著我滿臉疲憊地改報告，說了一句讓我做了六年噩夢的話：
“老婆，要不你先歇兩年？等念念上***，你再回去。家里有我呢，我掙的錢夠花。”
我信了。
兩年變成了三年，三年變成了六年。
***之后是小學，小學之后是興趣班，接送、輔導、家長會，哪一樣都脫不開身。
而我的簡歷，在人才庫里沉了六年，和那雙塞在鞋柜最里頭的黑色細跟鞋一起，積滿了灰。
如今，我的一天是這樣的——
早上六點鬧鐘一響，我翻身下床。
先把羅辰的白襯衫從晾衣架上收下來，熨燙平整掛好。再進廚房，給念念蒸蛋羹，給羅辰煮黑咖啡配三明治，我自己啃兩口邊角料就算吃過了。
“媽媽，我跳繩在哪兒？”念念一邊揉眼睛一邊喊。
“老婆，那個項目資料我昨晚落在書包里了，你幫我拿一下！”羅辰的聲音從衛生間傳出來。
我在九十平的房子里來回跑，一會兒翻女兒的儲物柜找跳繩，一會兒把他塞在臟衣簍里的公文包掏出來抖文件。
等把他們父女倆一個送上地鐵、一個送進校門，回到家已經八點半。
桌上擺著吃剩的三明治邊和沒喝完的半杯咖啡。
我默默收拾干凈，開始拖地、擦桌子、洗衣服、澆花、倒垃圾。
十點。出門買菜。下午兩點半回來，準備接念念放學。
晚飯、輔導作業、陪練鋼琴、講睡前故事、等羅辰回家。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這就是我的全部。
那天晚上，羅辰應酬到十一點才進門，滿身酒味。
我把提前溫好的蜂蜜水端過去。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擱下了。
“涼了。”
“你說九點到，我熱過三遍了，現在十一點。”
他一拍茶幾：“蘇婉，你什么意思？我在外面陪客戶喝到吐，回來連口熱水都喝不上？你在家待著清清閑閑的，就不能上點心？”
清清閑閑？
我盯著他那張因為酒精通紅的臉，好多話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沒出來。
最后我說：“我去幫你熱。”
轉身進了廚房，打開燃氣灶，藍色的火苗躥起來，我的眼眶跟著熱了一下。
這就是我的婚姻。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