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李秀蘭在旁邊說：“考上有什么用？以后還不是要嫁人。你不如讓你女兒把學費省下來，留著給阿麟以后娶媳婦。”
沈建國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句讓沈鳶記了十年的話：“要不你跟學校說說，看看能不能減免點學費？”
不是不讓讀，是希望她自己去跟學校要減免。
沈鳶站在門口，把通知書折好放進書包里，平靜地說：“不用了，我申請了助學貸款。”
李秀蘭皺皺眉：“助學貸款不也要還？”
沈鳶看著她：“以后不用家里出一分錢。”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李秀蘭和沈建國對視一眼，都沒再說什么。
沈鳶走的那天，沒人送她。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沈建國在沙發上抽煙，李秀蘭在廚房給沈麟熱牛奶。沈麟十二歲了，長得高高壯壯，正在客廳打游戲，頭都沒抬。
沈鳶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她對自己說了一句話：“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個家了。”
2 逃離與新生
她做到了。
大學四年，她沒回去過一次。寒假在學校打工，暑假在實習單位加班，過年的時候一個人窩在宿舍里煮速凍餃子吃。隔壁宿舍的同學問她怎么不回家，她笑著說家里遠，來回車票太貴了。
同學信了，因為她那雙帆布鞋穿了三年都沒換過。
大學四年，沈鳶拿了三年**獎學金，專業課成績始終排名第一。她學的是金融，大四那年拿到了三家頂級券商的offer，最后選了那家給錢最多的。
她需要錢。
助學貸款要還，房租要付，吃飯要錢，上班要穿得體面一點。她人生前二十二年，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每一個機會都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
工作第一年，她稅前年薪三十五萬。
第二年，四十五萬。
第三年，她跳槽到一家私募基金，底薪加分紅，年入破了百萬。
這三年里，她換了兩次住處，從五環外的隔斷間搬到東三環的次臥，又從次臥搬到了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一居室。三十八平米，不大，但窗戶朝南，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整個屋子都是亮的。
她搬進去那天，在這個三十八平米的房子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