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說得不對嗎？你嫁進陳家，這個家你不想著打理，天天關在臥室里不知道干什么。我供你吃供你住三年，你在群里說過一句謝謝沒有？”
我胃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攪。不是憤怒，是那種很舊很舊的，被洗過太多次的委屈。舊到我已經不習慣把它拿出來。
公公***一直沒說話。他從頭到尾只夾面前的菜，像這張桌子上只有他一個人在吃飯。
我端起湯碗，慢慢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湯已經涼了，蛋花的腥味浮上來。
手機又震了。
大姑發了一條新消息。
“向北，你媳婦這樣，你不說兩句？”
陳向北的消息彈出來。
“她就這樣，我也沒辦法。”
群里安靜了十幾秒。然后小舅媽發了一個長嘆氣的表情包。
“向北不容易啊。”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站起來。
“我吃飽了。”
婆婆看著我的碗。
“湯都沒喝完，浪費。”
我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涼湯灌下去。蛋花滑過喉嚨，膩得我差點吐出來。
“我回房間了。”
沒有人應。
陳向北的視頻外放還在響。一個男人說，這顆芯片的算力是上一代的三倍。
我轉身往臥室走。走廊的燈沒開，暗得像一條通往什么地方的隧道。
走到一半，我聽見婆婆低聲說了一句。
“當初就說不能娶。”
陳向南跟著說。
“現在離也來得及啊，向北又沒孩子。”
我沒有停腳。
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我看見梳妝鏡里的自己。二十九歲，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那碗涼湯的味道還掛在舌根。
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拿起來看，是婆婆在家族群發了一張今晚的菜。六道菜，拍了特寫，濾鏡調過，顏色鮮亮得不像真的。
配了一行字。
“今天做的飯。媳婦沒幫忙，但菜還是香。”
我盯著那條消息。
往下滑，二十多個親戚排隊點贊。
沒有一條提到我。
也沒有一條替我說話。
只有陳向北的頭像亮著，顯示在線。
三分鐘后，他給那條消息點了一個贊。
我鎖了屏。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條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窗邊。我躺在這個房間里看這條裂縫，看了三年。它變長了一點，也可能沒有，只是我看得太久了。
窗外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