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蓋著***學的校徽，右下角印著"本科錄取通知書"六個燙金字。
"不可能。"
我的手伸出去又縮回來，伸出去又縮回來。
"我582分。"
"我知道你582分！"王老師激動得聲音都劈了，"我也覺得不可能，但我反復跟招辦確認了三遍！你是今年南大古生物學專業全省唯一的報考學生，學校那邊綜合評估后，破格錄取了你！"
全省唯一。
因為沒有任何正常人會拿582分去報一個錄取線641的專業。
除了被人惡作劇改了志愿的我。
我拆開信封，手指抖得撕壞了一角。
里面是一張打印精美的錄取通知書，我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蘇若晚，女，錄取至***學地球科學與工程學院古生物學專業。
"這還沒完，"王老師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今天上午有個自稱南大教授的人打電話到學校來找你，說看到過你的一篇什么報告，要跟你談談。我怕是騙子，回撥過去確認了，是真的，南大地球科學學院的沈長安教授。"
沈長安。
我不認識這個名字。
但班上一個復讀第二年的男生突然"啊"了一聲："沈長安？古生物學的？那是我高中地理課本引用最多的學者之一。"
我拿著錄取通知書，坐回椅子上。
窗外有風吹進來，翻動了桌上的試卷。
復讀課本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注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我不需要它們了。
放學后，我站在學校門口，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不用復讀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聽到媽媽哭了。
5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把錄取通知書放在桌上，拍了一張照片存在手機里。
還沒來得及做別的，方明遠的電話就來了。
"蘇若晚，你是不是搞了什么名堂？"
他的聲音跟三天前判若兩人，急促、粗糲，幾乎是吼出來的。
"什么名堂？"
"你真被南大錄取了？582分？你當我傻？"
我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錄取通知書在我桌上，要不要我念給你聽？"
電話那頭傳來陳小曼的尖叫："不可能！南大最低六百四！她拿什么上？拿臉上嗎？"
方明遠沒有制止她。
"蘇若晚，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家找了什么關系？"
"我媽在超市收銀，我爸在工地搬磚，你覺得呢？"
方明遠接不上話。
陳小曼搶過電話："那你肯定作弊了！高考作弊，我要舉報你！"
"舉什么報？舉報我是全省唯一一個報古生物學的學生？"
電話那頭靜了。
"什么意思？"方明遠的聲音悶悶的。
"意思是，你們幫我改的那個志愿，今年全省只有我一個人填了。南大綜合評估之后，破格錄取了我。"
我等了兩秒。
"所以，謝謝你們。"
"砰"的一聲。
通話中斷了。
我放下手機，點進高中班級群。
陳小曼三天前在群里發的那條"某人582分報南大"的消息還掛在上面，底下一串嘲笑的回復。
我把錄取通知書的照片發了出去。
配了一行字："九月南京見。"
群里半分鐘沒有人說話。
然后炸了。
"**？？？"
"假的吧？南大？？"
"若晚你開什么玩笑？"
"我靠，這通知書編號都有，是真的！"
"天哪，582分上南大，這是什么運氣！"
陳小曼的頭像跳了出來："肯定是P的。有本事把錄取編號放大發一張。"
我把照片放大，錄取編號、公章、校長簽名，清清楚楚。
"夠大了嗎？"
群里又靜了五秒。
然后被"666"和"牛啊"刷了屏。
陳小曼再也沒有在群里說過話。
我關掉手機，走到陽臺上。
樓下有個小孩在追一只野貓，追了半條街沒追上，氣得跺腳。
媽媽在廚房做飯，油煙味從半掩的門縫里飄出來。
電話又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是蘇若晚同學嗎？"一個溫和的男聲。
"我是。"
"我是***學的沈長安，古生物學方向的。今天上午我打電話到你的高中，沒找著你，這個號碼是你班主任給的。"
"沈教授好。"
"是這樣，上學期末我們系整理招生材料的時候，偶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