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過是個耍皮影的賤種，也配喊冤？」
「剁了她**手，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翻什么浪。」
上一世，我信了所有人。
跪著看我**手被剁，我爹***，我被一把火燒成灰。
這一世，我從火里睜開眼，站了起來。
「欠我的，一根指頭都別想少。」
第一章
我的臉被按在泥里。
春泥。焦糖和牲畜糞便的味道。冷的，濕的，沙粒硌進嘴唇的裂口。
有人在哭。
「姜挽吟！你偷了我的玉鐲子，你還有臉不認！」
傅明珠的聲音。尖銳，顫抖，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上一世，這個聲音說過：姐姐，我害怕，你別松手。
上一世，這個聲音還說過：她偷了我的東西，她就是賊。
上一世，我信了她。在這片泥地里跪了三個時辰，磕了十八個響頭，額頭磕出血來，她才"勉強"收了淚。
然后我失去了名聲。
然后我失去了親事。
然后我失去了**手。
然后我失去了爹。
然后我被賣進窯子。
然后一把火燒下來。
我死了。
真真切切地死了。
皮先焦，肉再熟。火舌卷過眼睛的時候，我最后看見的，是傅明珠站在火光外面，穿了一身我娘做的裙子，笑。
所以。
當我再一次感受到泥土的腥氣，感受到膝蓋下硬實的地面，感受到后腦勺上那只按著我的手——
我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害怕。
我回來了。
淚從眼眶里擠出來，砸進泥里。不是委屈。不是恐懼。
是恨。
滾燙的，從骨縫里滲出來的恨。
「……還不認罪？」傅明珠又哭了一聲，聲音更大了，確保圍觀的每個人都聽得見，「當著全鎮鄉親們的面，姜挽吟，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我跟你姐妹一場，你偷我娘留的遺物，你對得起我嗎？」
圍觀的人群嗡嗡響起來。
「唱戲的就是手腳不干凈。」
「她爹娘也不知道怎么教的。」
「可憐明珠那孩子，心善還被人欺負。」
我慢慢抬起頭。
泥糊了半張臉，視線模糊。但我看清了。
傅明珠站在三步之外，一身鵝黃綢裙，發髻上插著一只銀步搖。她的眼眶是紅的，眼淚掛在臉頰上，下巴顫抖。
她的眼睛在看我。
但那雙眼睛里沒有傷心。
那是一把尺子。在量我跪得夠不夠低。
你要我跪多低，傅明珠？
上一世我替你跪到額頭開裂。這一世——
我活動了一下手指。十根指頭都在。指甲完好，指節靈活，沒有火燒過的疤痕。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和我**一模一樣。白，細，骨節分明。
我**手。
我娘那雙泡了十年羊乳的手。
上一世，被傅凌云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剁。
那一刀下去的聲音，我到現在還記得。不是"咔"的一聲。是"噗嗤"。像切冬瓜。
我娘沒有叫。她咬著嘴唇，血從唇角流下來，眼淚砸在案板上。
我跪在旁邊，嗓子已經喊啞了。喊不出聲。只能看著。
六刀。
六刀剁完了我**十根指頭。
我爹撲上去，被四個人按住，一腳一腳地踹。他像條魚在岸上彈，彈著彈著就不動了。嘴角冒著血沫子。
我姑姑姜素站在院門口。她沒進來。也沒走。
就站在那兒看著。
等我爹不動了，她轉過身，關上了門。
門閂落下來。
"咔噠"一響。
比我娘斷指的聲音還大。
——
「你倒是說話啊！」傅明珠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看著我。
「姜挽吟，那只翠玉鐲子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你和我情同姐妹，我什么都愿意與你分。可你偷了我的東西，還不承認……你讓我怎么面對街坊鄰居？怎么面對我娘在天之靈？」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一個字幾乎吞進了肚子里。
圍觀的人群已經炸了。
「快認了吧！何必鬧得這般難看？」
「人家傅家小姐都不想追究了，你還拿喬呢！」
一只腳踹在我肩膀上。
不重。但我整個人歪了一下。
我轉頭去看。是個賣豆腐的，姓吳，我以前常去他攤上買豆腐。他沖我吐了口唾沫。
「呸。偷東西的**。**做皮影的手，倒不如教教你做人。」
吳豆腐。
我把這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