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記下了。
上一世你是第一個踹我的人。不認識傅家人，不關你的事。你只是看我跪著，覺得踹一腳又不犯法。
好。記住了。
馬蹄聲。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傅凌云騎著一匹黑馬，從長街盡頭過來了。身后跟著兩個家丁，腰間別著刀。
他沒下馬。
馬在我面前三步遠停住。馬蹄濺起的泥點子糊在我臉上。
傅凌云低頭看我。
靛藍錦袍，腰束玉帶，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二十出頭，濃眉長目，嘴角**淡淡的笑，像在看一只被夾住腿的兔子。
「又鬧什么？」他問。不是問我。是問傅明珠。
傅明珠走到他身邊，低下頭：「哥，是姜家的丫頭偷了我娘親的遺鐲。我也不想鬧大，可她死不認賬。我怕她以后再犯，才想讓街坊們評評理。」
傅凌云"嗯"了一聲，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
像掃過一截爛木頭。
「一個耍皮影的下九流的女兒。」他把扳指轉了一圈，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偷了東西，打一頓，送衙門就是了。這也值得你堵了半條街？」
他扭頭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皺起眉。
「散了。」
兩個字。人群真的開始散了。
沒人問我要不要解釋。沒人問證據在哪里。
一個"下九流"，一句"打一頓"。
我的命在他嘴里，不值一條街的熱鬧。
傅凌云。
我看著他的臉。
上一世，就是你下的令。剁我**手。打死我爹。把我賣了。你說，一個唱皮影的賤種，殺了也和踩死一只螞蟻一樣。
你說對了一半。螞蟻不會報仇。
但我會。
我把臉上的泥抹掉。動作很慢。
泥和血混在一起，蹭在袖子上。
我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圍觀的人群停了腳步。
傅明珠愣了一下。她的"淚"還掛著，但嘴角彎起的弧度僵住了。
傅凌云的馬往后退了半步。不是他勒的。是馬自己退的。
我站著。雙腿發顫。但我站住了。
抬起頭，看著傅明珠。
她與我對視的時候，我在她眼底看到了一絲驚惶。
很淺。像水面上一圈漣漪。
但我看到了。
我彎下腰。從泥里把那只翠玉鐲子撿了起來。
鐲子上沾滿了泥。我拿袖子擦了擦。
翠綠的，成色很好。
我認識這只鐲子。因為這只鐲子，是我娘做給她的。
「傅明珠。」我的嗓子啞了，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說我偷了你的鐲子。」
她的嘴唇動了動。
「那我問你三件事。」我把鐲子舉起來，讓陽光照在上面，「第一，這只鐲子內壁刻的什么字？」
傅明珠的臉白了一剎。
「第二，這只鐲子用的是哪座山的料子？」
她的手開始發抖。
「第三——」
我看著她的眼睛。
「既然是***遺物，為什么上面刻著我**名字？」
第二章
鐲子內壁。三個字。
沈映贈。
我**名字。
這只鐲子是三年前我娘親手做的。傅明珠十三歲生辰，她說自己喜歡翠色，我娘花了三個月，從南面買了料子，一刀一刀磨出來。
內壁刻字是我**習慣。每件她做出去的東西，都刻著名字。像簽名。也像證據。
娘。你做夢也沒想到，你刻的這三個字，替你女兒擋了一劫。
傅明珠沒有說話。
圍觀的人沒有散干凈，剩下的全停住了。
「說啊。」我把鐲子轉了一圈，讓內壁正對著人群，「***遺物，上面刻著我**名字——這是什么遺物？還是說，你把我娘送你的生辰禮，偷偷改了名目？」
「我……」傅明珠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她的眼淚還在流，但那種"恰到好處"的委屈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僵硬的慌亂。
她的手攥住裙角，指節泛白。
「明珠說的沒錯！」
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擠出來。
我不用轉頭就知道是誰。
姜素。我姑姑。
她穿著一身打了三個補丁的灰布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嘴唇抿成一條線。她走到傅明珠身邊，擋在她前面。
「挽吟，你別鬧了。」她的語氣是長輩訓斥晚輩的味道，「明珠與你從小一起長大，她說那是她**東西，那就是。你別仗著**會做手藝活，就往人家東西上亂刻名字。有什么話回家說，別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