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像惡人？」沈清禾嘆了口氣，「可我總得活下去呀。」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他也總得活下去呀。」
柴房內，容硯閉上眼睛。
手里的空壺被他握得微微發顫。
前世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掠過：她的跋扈，她的刻薄，她當眾扇他的那一巴掌。還有最后，她渾身是血，聲嘶力竭地哭喊。
他一直以為，那些眼淚是鱷魚的眼淚。
可現在他忽然懷疑
如果從頭到尾，她都身不由己呢？
第三章 掌心傷與桂花糕臘月初六是沈清禾的生辰。
這件事她自己都快忘了，系統的任務卻準時來了。
今日任務：命容硯在三日內為你備一份價值千金的生辰禮。以宣王府如今的財力，他除了變賣祖產別無他法。你要做的，就是逼他賣掉先太子留給他的最后一塊玉佩。
沈清禾手里的桂花糕碎了一角。
「……那塊玉佩是他母妃的遺物。」
知道。
「那你還讓我……」
「這就是惡毒女配該做的事。」系統的語氣平平的，「沈清禾，你穿書的第一天我就告訴過你，你的任務不是當好人。你是反派，你是男主黑化路上最大的推手。你不做，自然有人替你做。」
沈清禾沉默地吃完了那塊桂花糕。
很甜，甜得發膩。
這是前幾日她在廚房隨口說了一句想吃桂花糕，今天早晨便在桌上看見了。
她沒有問是誰做的。
府里下人只有那么幾個，誰會在意她想吃什么。
但她還是去跟容硯說了那句話。
「三日后是本王妃的生辰。」她站在他面前，下巴微微揚著，語氣驕縱，「你若是拿不出像樣的賀禮，就別怪本王妃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讓你下不來臺。」
容硯正坐在窗邊看書。
他聞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到讓沈清禾心里發慌。
他是不是猜到了？
猜到她是被逼的？
「知道了。」他說。
就三個字，不多不少。
沈清禾愣了一瞬，隨即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走出院子她才敢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是不是發現什么了？」
「放心，你演技差是差了點，但原著男主前期是個戀愛腦，對你一心一意，不會往別處想。」
「戀愛腦？」沈清禾腳下一頓，「原著里他后期不是殺妻證道了嗎？」
那是后期。前期他對你百依百順，你說東他不敢往西，直到被你傷透了心才黑化的。系統頓了頓，怎么，感動了？
「……沒有。」沈清禾抿了抿唇。
她只是想起前幾日半夜施針時，他腕間那道新添的傷。
不是她弄的。
那傷口很深，像是被什么粗糙的東西反復摩擦。
三日后，生辰宴冷冷清清地開了。
說是宴，其實不過是府里多做了幾個菜。宣王失勢，朝中無人登門，只有沈清禾娘家派了幾個不咸不淡的下人來送了份禮。
沈清禾坐在主位上，看著滿桌的菜，沒什么胃口。
她的目光落在容硯空蕩蕩的腰間那塊他從不離身的玉佩，果然不見了。
心里猛地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王爺的賀禮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地響起來。
容硯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只細長的木匣，雙手遞了過來。
沈清禾接過去，打開。
是一支銀簪。
極簡的樣式，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桂花。銀質并不名貴，雕工也不算精細，甚至能看出刀法生澀。
「本王親手打的。」容硯說，語氣照舊淡淡的，「手生了，王妃莫嫌棄。」
沈清禾盯著那朵歪歪扭扭的桂花，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
她把木匣「啪」地合上，別過臉去，語氣惡聲惡氣的：「這種東西也拿得出手，看來王爺是真的窮得叮當響了。也罷，本王妃勉為其難收下了。」
說著「勉為其難」，手指卻死死攥著那木匣，骨節都發白了。
系統在她腦子里涼颼颼地開口：「這就感動了？你是忘了原著里他黑化之后怎么**的了？」
沈清禾沒搭理它。
她只是咬著嘴唇，把那支銀簪收進了袖中最貼身的內袋里。
晚宴散后，沈清禾回到房間，反反復復地看那支簪子。
燭光下，她忽然注意到簪身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湊近了看，是一句詩：
「愿逐明月入君懷。」
沈清禾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