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你再說一遍？"
"錢叔要把秀芹嫁給我，不收彩禮，倒貼五千。"
娘兩只手在圍裙上使勁搓了幾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真的？錢村長親口說的？"
"親口說的，就剛才在地里。"
"那你答應(yīng)了沒有？"
"還沒。我說回來跟您商量。"
**手勁大得嚇人，攥著我的胳膊不撒開。
"長生，你這是碰上大好事了！"
"娘，你沒見過錢秀芹。她有230斤，是個啞巴……"
"胖咋了？"娘把我的話堵了回去。
"胖說明有福氣！你見過能吃的人沒福氣嗎？"
"可她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好！"娘越說越來勁。
"不會說話就不會跟婆婆頂嘴，省心！"
我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長生，你聽娘說。"她把我按到灶臺邊的板凳上坐下。
"你今年二十八了。再拖兩年就是三十。三十歲還沒媳婦，這輩子就真完了。"
"咱家欠著三千多塊錢的債，房子漏雨，連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你說，哪個正常姑娘肯嫁進(jìn)來？"
"現(xiàn)在人家村長主動提親，不要彩禮還倒貼五千。你還嫌這嫌那的，你嫌得起嗎？"
每一句話都扎在要害上，我一個字都頂不回去。
"你要是不答應(yīng)，以后別怪娘沒給你**份心。"
她抹了一把眼睛。
"你爹走的時候交代我，說啥也得給你說門親。我要是連這事都辦不成，到了底下，沒臉見他。"
聽到這話，我胸口堵得慌。
"行。"我攥著拳頭。
"我答應(yīng)。"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答應(yīng)了？"
"嗯。明天就去找錢叔回話。"
娘坐在灶臺前，兩行眼淚順著臉上的褶子往下淌，嘴里反反復(fù)復(fù)就三個字。
"好，好，好……"
第二天一早，我剛出院子，就碰上了隔壁的王大嫂。
她叉著腰堵在路口，看見我，老遠(yuǎn)就亮起了嗓門。
"喲，長生，聽說你要娶錢村長家那個胖啞巴了？"
消息傳得比風(fēng)還快。
"是。"我低著頭想繞過去。
她往旁邊一橫，不讓我走。
"哎呀，那可是230斤的大塊頭啊！你家那床受不受得住？"
身后幾個洗衣服的婦女都笑起來了。
"可不是嘛，我上回遠(yuǎn)遠(yuǎn)見過她一次，那身板兒，比他家門框都寬。"
"別說門框了，一步都走不快，站那兒杵著跟座山一樣。"
"而且還是個啞巴！話都不會說，嫁過來干啥？就為了吃飯？"
"我看錢村長是把累贅?biāo)Τ鋈チ耍€白搭五千塊，找個冤大頭接盤！"
我牙關(guān)咬緊了，拳頭攥了又松。
娘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院門口，沖她們吼。
"都吃飽了撐的是不是！管好你們自己男人去！"
"有本事你們也去讓村長倒貼五千塊把閨女嫁你們家！"
那幾個女人嘻嘻哈哈地散了，聲音還老遠(yuǎn)飄過來。
"跟人家急什么，等著瞧吧。許家這回有好日子過了。"
笑聲里全是幸災(zāi)樂禍的意思。
我站在院子里，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也咽不下去。
不是為我自己。是為那個還沒正式見過面的姑娘。
230斤也好，啞巴也罷，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憑什么就該被這么編排？
03
第二天去錢叔家回話之前，我被人堵了。
馬大壯。
全村公認(rèn)的混子。家里有二十畝好地，**又在鎮(zhèn)上開了個小賣部，他自己整天不干正事，到處晃悠。
人高馬大，一膀子橫肉。
他靠在村口的老槐樹上，嘴里叼著根煙，看見我就咧開嘴。
"喲，許長生，聽說你要當(dāng)錢村長的女婿了？"
我沒理他，想繞過去。
他一個跨步擋在我面前。
"問你話呢。"
"是又怎么樣。"
他把煙頭彈到地上，用腳碾了碾。
"你知道我之前去錢叔家提過親嗎？"
我一愣。
"什么意思？"
"半年前，我讓我爹去錢叔家打過招呼。我說我可以娶秀芹，不嫌她胖也不嫌她啞。你猜錢叔怎么說的？"
我沒吭聲。
"他說他自己有打算，讓我別**份心。"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