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所有人都說：
“知微，以后唐越就是你哥。”
可哥這個字，從來不是免罪牌。
我睜開眼。
“唐越。”
沈秋萍尖聲打斷：
“沒有！”
“**同志，她剛醒，腦子不清楚。”
“唐越是她哥哥，不可能做這種事。”
我看著她。
“那就調監控。”
“宴會廳監控。”
“停車場監控。”
“醫院入院監控。”
“還有我的血檢。”
**點頭。
“醫院這邊我們會聯系醫生保留樣本。”
醫生很快過來。
我要求補做完整毒物篩查、傷情檢查、衣物證據保全。
沈秋萍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白。
上一世，她告訴我：
“醫生說沒事。”
“只是喝多了。”
“檢查什么？你不要臉，媽媽還要臉。”
現在，醫生當著**的面說：
“患者有權要求檢查。”
“相關樣本我們會按流程封存。”
護士拿來證物袋。
我的外套。
破掉的裙擺。
手機殼碎片。
急診腕帶。
全部登記。
我看著一件件東西被裝袋、編號、簽字，忽然很想哭。
原來只要我說出口，世界上是有人會記錄的。
不是所有聲音都會被親媽按回喉嚨里。
凌晨一點，**問我：
“你暫時回家安全嗎？”
沈秋萍立刻說：
“當然安全，我是**媽。”
我看著她，搖頭。
“不安全。”
她像被打了一巴掌。
“葉知微，你什么意思？”
我說：
“我今晚不能跟您回去。”
“剛才您阻止我報警。”
“所以我申請暫時留院，或者去***等我外婆。”
我外婆還在。
上一世，她是三個月后才知道我出事。
她拄著拐來找我，哭著說：
“孩子，你怎么不告訴外婆？”
那時一切都晚了。
這一次，我要先告訴她。
我向**借電話。
打給外婆。
電話接通時，聽到她那聲“知微啊”，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外婆。”
“我在醫院。”
“我報警了。”
“您能來接我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然后她說：
“等著。”
“外婆馬上來。”
2．
外婆趕到醫院時，已經凌晨兩點。
她頭發花白，腳步卻很快。
一進急診大廳，她先看見我手上的腕帶，再看見沈秋萍。
她沒有哭。
她抬手給了沈秋萍一巴掌。
啪的一聲。
急診走廊都安靜了。
“你當**，女兒要報警，你攔什么？”
沈秋萍捂著臉，眼淚一下出來。
“媽，我是怕她以后名聲毀了。”
外婆氣得手抖。
“害她的人不怕名聲毀，你怕她報警毀名聲？”
“沈秋萍，我怎么養出你這么糊涂的東西！”
上一世，外婆沒有機會說這句話。
因為許多人都在勸我“算了”。
沒人先問我疼不疼。
這一世，她問了。
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聲音很輕。
“知微，別怕。”
“外婆在。”
這句話讓我眼淚徹底掉下來。
但我沒有哭太久。
我知道今晚只是開始。
唐家不會坐以待斃。
沈秋萍也不會。
果然，凌晨三點，繼父唐建業來了。
他穿著黑色襯衫，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身后跟著兩個唐家親戚。
一進門，他就先遞煙給**。
**沒接。
唐建業臉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
“**同志，這就是家庭誤會。”
“小孩子喝多了，鬧脾氣。”
“我們自己處理。”
**看他。
“報案人已經成年，本人明確報警。”
“是否誤會，我們會調查。”
唐建業看向我。
那眼神，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冷。
壓迫。
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物件。
“知微。”
“你知道你今晚在做什么嗎？”
我看著他。
“報警。”
“你知道報警的后果嗎？”
“知道。”
他笑了一下。
“你馬上大三，學校知道這種事，你還想讀書？”
上一世，他也是這么說的。
他說學校知道，我會被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