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陸，你都窮成這樣了，還查什么賬？”
孫桂云把免費雞蛋塞進我手里，轉頭就罵我兒子白眼狼。
我沒吭聲。
退休三年，我穿二十塊布鞋，喝兩塊胡辣湯。
所有人都以為我老了，窮了，沒人管了。
直到“長壽寶”APP每天凌晨從我養老金卡里扣走一塊兩毛三。
金額小到銀行不提醒。
手法臟到我三十八年審計經驗都起了火。
我關掉手機，泡了一壺茶。
別急。
我倒要看看，誰把一百多個老人當成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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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叔，手機給我，我幫你把新功能開了。”
周站長站在我家門口，手里拎著一袋掛面。
掛面是社區慰問品。
袋子上還印著民政兩個字。
我沒接。
“又要開功能？”
他笑了一下。
“免費體檢，免費食堂，免費送藥，你不開多虧啊。”
孫桂云從他身后探進半個身子。
“老陸，你別倔。你兒子不管你，社區管你，你還挑什么？”
我把舊手機遞過去。
“我不會弄。”
周站長立刻進屋，坐在我沙發上。
那沙發是我老伴生前最愛坐的位置。
他沒問，直接把公文包放上去。
孫桂云跟進來，熟門熟路地打開我柜子。
“你家茶葉呢？站長忙一天了，給人倒杯水。”
我看著她的手伸進第三層抽屜。
那里以前放我老伴的藥。
現在空著。
“桂云，茶葉在廚房。”
她停了一下，又笑。
“看我這記性，老糊涂了。”
周站長拿著我手機，手指點得很快。
“陸叔，驗證碼來了，你念一下。”
我拿起手機。
短信上寫著：您正在開通健康管理自動續費服務，扣費規則詳見協議。
我慢吞吞念了前六位。
周站長抬頭。
“后面還有。”
“我看不清。”
他把手機奪過去。
“老人家就是麻煩。”
孫桂云馬上打圓場。
“他眼睛不好，你別跟他計較。”
我笑了笑。
“我老了，手也慢。”
周站長按下確認，把手機塞回來。
“好了。以后你每天都能享服務。”
“每天？”
他收起公文包。
“對，每天。社區愛心，不用你操心。”
孫桂云把掛面放到桌上。
“老陸，你看人家多好。你那個北京當老板的兒子，三年回來過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