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掙了錢還能守在一棵樹上的，太少了。"
我沒說話。
她把戒指摘下來，翻過內(nèi)壁湊到燈光下看。
"你看，上面刻了兩個字，漪瀾。好像是他老婆的名字。每次看到這兩個字我就想笑。"
"為什么想笑？"
"因為她連戒指都保不住，還指望保住老公？"
她把戒指重新戴上，彈了彈指甲蓋。
"對了，我今天涂的這個顏色，叫勃艮第紅，我金主最喜歡這個色號。他說他老婆的指甲從來都是光禿禿的，像個干活的。"
我把手縮進了袖子里。
我的指甲的確是光禿禿的。
因為要給小朋友洗手、擦臉、系鞋帶，涂了指甲油不衛(wèi)生。
"你結(jié)婚多少年了？"她忽然問。
"十年。"
"十年？"她驚訝地看著我，"那你老公竟然還跟你過？"
我看著她。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擺了擺手，"我是說，十年了，感情早就沒了吧？你們現(xiàn)在在一起，是不是就是湊合過？"
"不是湊合。"
"真的？"
"我愛他。"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聲，連前排的乘客都回頭看了一眼。
"我不是笑你啊。"她壓低聲音，"我就是覺得，這年頭還說愛的，太少了。"
第三章
我說要去洗手間。
她收了收腿讓我過去。
我把自己鎖在那個不到兩平米的隔間里，坐在馬桶蓋上，手按著膝蓋。
手在抖。
我掏出手機，翻到顧珩之的朋友圈。
最近一條是昨天發(fā)的，一張加班的照片，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配文："年底了，打工人不配有假期。"
下面有幾個點贊。
都是我認識的人。
他的朋友圈只發(fā)這種內(nèi)容，工地照片、加班照片、偶爾一碗泡面。
我以前看到這些照片都心疼。
現(xiàn)在再看，泡面旁邊的桌角露出一小截黑色皮面。
那張桌子，不像工地的辦公桌。
我又翻到他上個月發(fā)的一張照片，說"甲方催圖，通宵"。
照片**是一面白墻，墻角有一小片綠植的葉子。
我放大了看。
那片葉子屬于一棵琴葉榕。
我在家居雜志上見過，一棵要好幾百塊。
工地宿舍里，誰會養(yǎng)琴葉榕？
我的手指點進他的相冊，一張一張往前翻。
每一張加班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