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挑起，"你倒看得清楚。"
"臣只是據實而言。侯景叛爾朱榮起家，后投高歡，又與高歡諸子不和。此人朝三暮四，有奶便是娘。"
"既如此，朕若納他，你待如何？"
羊侃猛地抬頭。
燭火在這一刻晃了一下，照亮了羊侃臉上的表情——不是驚訝，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憤怒。
"陛下若執意納侯景，臣請調往邊關。"
"為何？"
"臣守不住建康。"
蕭衍盯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羊侃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陛下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的陛下耳根軟，誰說好話就信誰，朱異說往東絕不往西。怎么今夜……
"羊侃。"蕭衍開口了，聲音很輕，"若朕說，朕不納侯景呢？"
"……陛下圣明。"
"不納，如何不納？"
羊侃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蕭衍替他說了出來："殺了他？"
羊侃的眼睛亮了。
"侯景現在懸*城中，帶甲數萬。他敢叛東魏，就敢叛南梁。與其日后費大力氣平叛，不如現在一刀了當。可問題是——"蕭衍頓了頓，"怎么殺？"
羊侃沉思片刻："侯景若來建康朝覲，可伏兵殺之。但臣擔心，他未必肯來。"
"他會來的。"
蕭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朕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他沒有解釋是什么理由。羊侃也不敢問。
但接下來的對話，讓羊侃越來越心驚。
"朕要你做幾件事。第一，禁軍中所有與蕭正德有往來的人，列一份名單給朕。"
蕭正德？那個養子？羊侃不知道陛下為什么要查他，但還是應了下來。
"第二，從今日起，城防換防。朕給你三天時間，把可信的人安**各處城門。"
"第三——"
蕭衍轉過身，燭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種奇異的神色。
"若有一日，蕭正德通敵謀反，你殺不殺？"
羊侃打了個激靈。
"臣……領旨。"
蕭衍點了點頭。他走到羊侃面前，拍了拍這位老將的肩膀。羊侃比他小二十多歲，但此刻看起來，比他還像個老人。
"你好好干。朕虧待過你，朕知道。"
羊侃愣住了。
陛下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從前賞賜的時候，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什么時候道過歉？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