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信她？"

陸子衡笑了。

"說句不好聽的，沈若晚在我眼里就是個打發時間的工具。小時候賴在她家蹭飯，是因為后媽不給我好臉色。現在用不著了。"

"她要是乖乖簽了欠條，倒還能留條命。不簽的話……"

他沒說完，韓詩詩已經咯咯笑起來。

"子衡，你真壞。"

"幫你掃清障礙，不壞怎么行。"

我站在側門外面。

七月的風吹在背上，襯衫被汗浸透了。

我把手伸進口袋。

手機的錄音鍵，五分鐘前我就按下了。

紅色的計時條還在跳動。

我按了停止鍵，把手機收好。

轉身離開。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走出別墅區大門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路燈打下來，影子拖在身后。

我給陸子衡發了一條消息。

"東西放在你家門口了。你看一下。"

他秒回。

"你來了怎么不進來？"

我沒有再回復。

一直到上了公交車，我的手還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恨。

恨自己上輩子蠢到死。

第三章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

外婆坐在灶臺前，聽見門響，趕緊端出一碗面條。

面條上面臥了兩個荷包蛋。

"若晚，隔壁王姐說你考了全省第一？真的假的？"

外婆滿臉都是皺紋，頭發白了大半，手指關節粗大變形。

她不是我親外婆。

十八年前，她在廢品站的紙箱子里撿到了我。渾身發紫的嬰兒，脖子上只有一條紅繩，手腕上套著一只比手指還細的翡翠鐲子。

她既沒有交給民政，也沒有送去福利院，而是一天一天，用撿來的紙板和塑料瓶，把我養大。

"真的，外婆。"

"那可太好了，我們若晚爭氣！"

她笑得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

我碗里兩個荷包蛋，她那碗只有白水煮的面條。

上輩子我沒注意過這些。

"外婆，等我念了大學出來，掙了錢，第一件事就是給你鑲牙。"

"好好好，我等著。"

她坐在旁邊看我吃，時不時用袖子擦擦嘴角。

面不算好吃，面粉發黃，雞蛋邊緣煎得有點焦。

但這是上輩子外婆走后，我再也吃不到的東西。

碗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