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身，走向早已面如死灰的趙瑾和林婉兒。

林婉兒渾身發抖，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伸出手，從她散亂的發間，輕輕拔下那枚東珠發簪。

我母親的遺物，回到了我的手中。

我看著他們慘白的臉，冷冷開口，“愿賭，服輸。”

外祖父上前一步，他身后的甲胄泛著寒光。

傳旨太監展開明黃的圣旨，尖細的嗓音，此刻卻如九幽傳來的宣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太子趙瑾，德不配位，行止不端，即刻廢黜太子之位，禁足三月，罰俸一年！”

“將軍林赫，教女無方，縱容其女以軍國重器為賭注，即刻收押天牢，徹查其罪，欽此！”

林婉兒的尖叫卡在喉嚨里，變成了嗬嗬的怪響。

她爹，剛剛還威風凜凜的鎮北大將軍，兩腿一軟，癱了下去，被虎狼之師的禁軍當場拖走。

趙瑾被卸下太子冠冕，面如死灰地被押走。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轉身，對上外祖父和父親復雜的眼神。

我斂去所有鋒芒，如過去二十年里任何一天般，對著他們，端正行禮。

“外祖父，父親。”

那晚以一人之力顛覆東宮、扳倒將軍府的修羅，仿佛已隨夜色散去，僅留下眾人錯愕的目光。

資產清點交接，在我的命令下有條不紊地進行。

林婉兒從我這里贏走的地契田產，厚厚一沓，我連看都懶得看。

“派人送去邊關，悉數捐給守城軍士。”

東宮私庫里的珍寶，被一件件登記造冊，送到我面前。

那些趙瑾曾用來向我炫耀，又轉頭賞給林婉兒的玩意兒。

“全部變賣，充盈國庫。”

我只要回了屬于我的東西。

那支東珠發簪。

那塊碎玉。

其余的，我嫌臟。

我親手將那枚代表相府最高指令權的玄鐵令牌，交還給父親。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眼神里的震驚，心疼，驕傲，忌憚，混雜在一起。

最終，只化為一句，“辛苦了。”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遣散了所有人。

世界終于安靜。

我坐在妝臺前，將那支東珠發簪，輕輕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