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塑料袋。
她沒再出聲，抿起嘴角笑了笑轉身離開。
晚飯時林慧挨著林母坐著，眼圈泛著紅。
“媽，姐姐是不是在家里吃不飽？”
“她在床墊底下……藏了饅頭和面包。”
“我好心酸，是不是應該把我的零食都分給姐姐？”
林母懸著筷子頓住動作。
她大步走向儲物間，一把扯開床墊。
幾個饅頭和兩片面包直接滾落在鐵架上。
林母鐵青著一張臉。
“三餐沒少過你一口。你偷偷摸摸藏這些東西，像什么樣子？”
“我們林家的孩子，做得出這種事？”
林父站在門外看了會，連連搖頭。
“來娣，有話直說，別搞這些。”
我蹲在地上把饅頭撿起扔進垃圾桶里。
從頭到尾沒吭一聲。
還能說什么？說我餓極了啃樹皮？
說陳建設撒酒瘋摔碎鍋，我三天水米未進？
說我最怕的不是挨打而是餓肚子？
他們絕對不會相信。
我壓根不需要同情。
第二周學校安排高考體檢。
我排在長隊末尾。
校醫檢查后背時，雙手僵在我的肩胛骨上。
她半天都沒出聲。
我清楚她盯見了什么。
左肩骨折舊傷突起，胸口留著圓形燙疤。
后背印著三道棍棒砸出的粗痕，腰側拖著刀疤。
這些傷痕我早就習以為常。
外人頭一回見著全都會僵在原地。
校醫清了清嗓子發問。
“同學，這些傷是怎么弄的？”
我整理好上衣。
“以前的事，已經好了。”
校醫盯著我看了幾眼，提筆在表上記下許多字。
當天下午班主任給林家打了電話。
夜里林父打電話過來盤問。
“學校說你身上全是傷。你告訴我，是怎么回事？”
我剛想張嘴，聽筒里冒出林佳的質問。
“怪不得隨身帶剪刀。在外面跟人打架打的吧？”
林母搶過話筒急吼。
“你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你別把麻煩帶到慧慧的學校”
我直接按斷了通話。
我翻出編織袋底下一張反復對折的老照片。
邊角磨損的照片上，一個瘦弱女人抱著年幼的我。
女人右眼蒙著一塊紗布。
背面用歪扭筆跡寫著幾個字。
“考出去，等你。”
我把照片貼在墻上留白的豎線旁。
倒計時還有二十二天。
校醫記錄的事很快傳遍整個年級。
是林慧散布出去的。
課間她摟著我的胳膊踏進教室。
她沖著全班大聲喊話。
“姐姐身上的傷……你們別問了，她在山里過得很苦，我會把她當親姐**的。”
有同學湊上前打聽。
“你姐姐怎么了？”
林慧連連搖頭，死咬著下唇不再言語。
“我不能說……姐姐會難過的。”
她紅了眼圈，整個班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之后事情越鬧越大，流言傳得越發離譜。
“林家來的那個窮親戚，身上全是傷。”
“聽說是在家里被打的。”
“太恐怖了。”
甚至有同學拽著我盤問。
“你身上那些傷，是家里人打的嗎？”
我開口否認。
我越是搖頭，他們越是認死理。
這幫人覺得被拐十八年找回來還要定觀察期。
親生父母把我塞進儲物間已然**。
他們認定傷疤必定是這家人施加的。
流言徹底傳遍年級，甚至捅到了家長群里。
有人點名質問。
“林慧的父母是不是**親生女兒？”
當晚林母在家砸碎了茶杯。
“傳成這樣！我們林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林佳在群聊里丟下一句抱怨。
“都是你帶來的麻煩。”
林父沒發火，在群里發出一段長文。
“當初接你回來，是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家。但你來了之后，整個家都在被攪亂。慧慧的狀態越來越差，家里的名聲也受到了影響。我需要為這個家負責。”
“我不是不想對你好。但信任是需要時間建立的。”
群聊陷入死寂。
我反復看懂他打的字，隨后按出一條回復。
“群公告第一條：不得影響慧慧學習。慧慧昨天說看到我會緊張。建議我搬出住校。是否符合群規？請審批。”
我點擊發送按鈕。
半天都沒人吭聲。
這群規是林父定下用來壓著我的。
我偏偏用這一條規矩敲開了大門。
過了二十分鐘林父回了同意兩字。
晚飯時林慧靠在餐桌旁紅著雙眼。
“是不是我逼走了姐姐？媽，你說是不是我不好？”
林母摟住她連聲安撫。
“不是你的錯。是她自己融不進這個家。”
林佳在一旁沒接茬。
他翻動著那本落下的舊課本。
這是我放在儲物間忘了收進袋里的。
課本空白處全是細小密集的解題過程。
從頭到尾寫得滿滿當當。
他雙眼盯著紙面，翻開扉頁看著陳來娣三個字。
他合攏書本丟在桌面。
“字倒是寫得多，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我提著編織袋走出林家，回頭盯著二樓看了一眼。
林慧的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