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起再次出現時，我正在閨房里繡著嫁衣。
他走進來時，我一抬眼就愣住。
顧云起一瘸一拐的：“我家同意我迎桃桃進門了。”
他說得很平靜：“不過是99道風雷鞭的家法伺候了一下。”
風雷鞭是顧家祖傳的鞭法。
顧云起為了娶李桃進門，99道風雷鞭都被他說得輕松愉悅。
想到這，我心里一酸。
我垂下眼：“那恭喜你啊，終于可以娶她進門了。”
顧云起沒說話，走過來站在我面前忽然伸手，一把將嫁衣從我手里抽走。
顧云起翻看著手里的嫁衣：“明日就是我迎娶桃桃的日子。”
“坊子里那些嫁衣，都是俗物，桃桃根本看不上。”
顧云起的手指摩挲著我的刺繡：“你的女工刺繡是整個盛京都數得上的，而你又與桃桃身量相似。”
他把嫁衣疊起來，朝身后喊了一聲：“把這個包好帶走。”
他的貼身小廝應聲進來。
我站起身：“顧云起，那是我的嫁衣。”
他看著我：“我知道，所以我沒讓下人直接拿走，親自上來跟你借。”
“借？”我被這個字眼荒謬到了。
顧云起的語氣很平常，像在商量一件再小不過的事：“到底是你的心血，我不好替你做主送給桃桃。”
“所以待她與我成親完，我再叫丫鬟洗干凈了還給你便是，只是借用，你別小心眼。”
我看著那個小廝已經把嫁衣疊好塞進了包袱里，氣得手都在發抖。
“那是我的嫁衣，憑什么要讓別人先穿？”
顧云起皺起眉：“下個良辰吉日就在月底，不過才隔了七日。”
“我是心疼你趕不出來新的嫁衣，才提議借給桃桃的，你倒好，不識好人心。”
我盯著他：“你拿走我的嫁衣給別的女人穿，還說我不知好歹？”
顧云起嘆口氣，語氣軟了些：“南枝，你聽我說。”
“桃桃那邊實在是沒辦法，明日就成親了，嫁衣還沒著落。”
“你的這件我看了，正合適。月底你成親時，我讓繡娘們連夜趕工，給你做件新的，比這件還好的。”
我搖搖頭：“那是我自己繡的嫁衣，你為何不讓李桃穿繡娘趕工的。”
顧云起的臉色沉下來：“那你的意思是，讓桃桃穿著坊子里那些粗制濫造的東西與我成親？”
“南枝，你從前不是這樣的，桃桃她不容易，你就不能讓讓她？”
“你看你現在是什么樣子，還沒入府就爭風吃醋，我倒有些擔心桃桃以后的日子了！”
我聽到這話，忽然笑了。
可笑著笑著，我為自己悲哀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顧云起見我哭還愣了一下，隨即別過臉去。
“行了行了，既然你這么介意穿別人穿過的嫁衣，那這身就干脆不還給你了。”
“你自己月底前再趕工一件出來吧，你手巧，七日夠繡一件新的了。”
說完，顧云起就帶著小廝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繡架，卻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的顧云起什么好的都先緊著我。
畫本子讓我先看，新得的彈弓先給我玩，連他娘給他做的桂花糕，都要揣在懷里帶出來給我吃第一口。
時移事異，到底是不一樣了。
我提筆，準備給鎮北侯世子修書一封，告訴他我來履行當初的約定了。
被獨困在原地的我也該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