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一個女兒的生命。
僅此而已。
4.
瑤瑤離開前的最后幾天。
我和醫院簽了安寧療護協議。
不再做毫無意義的化療。
不再讓她瘦小的身體承受更多痛苦。
我會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然后在她的墓碑上，刻上——秦書瑤，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卒于某年某月某日，爸爸永遠愛你。
不會寫媽**名字。
因為那個人的名字，不配出現在瑤瑤的墓碑上。
我每天住在病房。
她沒有問我“媽媽去哪了”。
六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不問傷心的問題。
她拉著我的手說：“爸爸，我想吃草莓。”
我下樓買草莓。洗手、剝蒂、切成小塊，用牙簽插好，一顆一顆喂給她。
她吃得很慢。
因為在化療后期，口腔黏膜已經潰爛，每吃一口都疼得皺眉頭。
但她還是笑著說：“好吃。”
我轉過身去擦眼淚。
第二天，她精神好了一些，吵著要畫畫。
我借了護士的彩筆和白紙，她趴在病床上畫了一幅畫。
畫上只有兩個人。
一個男人，牽著一個小女孩。
她畫完了，想了想，又在男人頭上加了一頂**。
“爸爸戴**好帥。”她笑著說。
“為什么沒有畫媽媽？”我問。
她低著頭，玩弄彩筆：“媽媽不喜歡我畫畫，上次在她家，她把我的畫撕掉了。”
“她家”這兩個字刺得我心口疼。
她說的是“她家”，不是“我們家”。
因為在唐悅那里，瑤瑤從來都是一個外人。
唐悅懷孕的時候不想要，是唐元明拍板說“唐家的血脈必須留”。
生下來以后，唐悅請了三個保姆，自己幾乎沒有抱過。
瑤瑤一歲生日，唐悅***考察項目。
兩歲生日，唐悅在公司加班。
三歲生日，唐悅總算在家了，但她坐在飯桌上全程對著手機笑。
瑤瑤喊了三次“媽媽”，她都沒聽見。
四歲生日，唐悅買了一輛車，送給了陸銘禮，沒有瑤瑤的禮物。
五歲生日，唐悅又說要加班，后來我才知道，那天陸銘禮搬家，住進了對面的小區。
六歲生日，瑤瑤走了。
那天，瑤瑤從上午開始就昏昏沉沉，偶爾睜開眼睛，看看我，又閉上。
醫生說她的各項指標都在往下掉，器官已經開始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