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刀疤臉姓蕭，從前是個婕妤，不愿侍寢，自己劃爛了臉，被打進來的。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婦姓沈，在宮里待了四十年，伺候過三任皇后。蹲墻角那個年輕姑娘叫玉梳，繡活兒天下第一，被麗貴妃打斷了十根手指又接上，人就瘋了，只有拿針線的時候才清醒。廊下陰影里一個佝僂的身影是前尚食局的掌膳女官，往德妃湯里下過東西。還有一個是先帝的容妃，娘家倒了，被打進來等死。

“別看她們現在又臟又臭，”素錦說，“這些人要是沒進來，隨便哪個扔出去，都能在宮里翻起三尺浪。”

臨走的時候，刀疤女在背后叫住我。

“小丫頭，下次帶饅頭，帶十二個。我們這兒一共十二個人。”

我回頭看她。月光下她臉上的疤很猙獰，但眼神很平靜。

“好。”我說。

---

從那以后，我就隔三差五往冷宮跑。饅頭、傷藥、**、針線、蠟燭——我有什么就帶什么。辛者庫的宮女都說我傻，冷宮里那些人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說不出來圖什么。可能是因為素纓死得那樣慘，而***在這座吃人的皇宮里孤零零地活著，我不看顧著些，心里過不去那道坎。也可能是因為，在辛者庫那種人人自危的地方待久了，冷宮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雖然冷淡、雖然戒備——但至少是真的。

冷宮里的人漸漸接納了我。蕭婕妤從破席子底下掏出銀針，教我怎么辨識藥材。玉梳清醒的時候，讓我看她繡花，她繡的風能吹動，繡的水能流動。

有一天夜里，沈姑姑把我叫到廊下。

“丫頭，你在辛者庫洗一輩子恭桶，沒人看得見你。但你要是能遞出去一條有用的消息，送到用得著的人手上，你就不用再洗恭桶了。”

“可是我哪有什么消息——”

“你沒有。”沈姑姑用下巴朝身后一努，“她們有。冷宮里的人，是這個皇宮里消息最靈通的人。因為沒有人防備我們。誰會防備一群死人呢？”

我心頭猛地一震。

蕭婕妤在旁邊往火堆里添柴，頭也不抬：“你給我們送了大半年的饅頭。這份心意我們記著。我們這群人不習慣欠人情——我們決定幫你換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