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亂葬崗。”素錦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回來說，新墳前面有三炷香，香灰還是熱的。這宮里會給一個杖斃的宮女燒香的人，只有你了。”
“你在冷宮里？”我貼著墻根蹲下來。
“三年了。德妃把我打進來的。”她短促地笑了一聲，“我不能待太久，里面的婆子起夜會發現。我花了一年才打聽到素纓在辛者庫，又花了兩年才買通了一個送餿飯的太監給素纓遞口信。素纓說她在宮里認了個妹妹，叫阿姜。她讓我記著這個名字，說萬一她出了事，讓我找你。”
我攥緊了袖子。原來素纓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在做要命的事。
“你聽著。”素錦的聲音忽然變得鋒利，像刀刃上閃過一道光，“我妹妹不是替罪羊。那件寢衣上的麝香，是有人專門沖著她去的。她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我倒吸一口涼氣：“什么事？”
“我還在查。冷宮的消息太慢了，我需要有人在外面幫我。”她頓了頓，“阿姜，你以后能不能常從這兒路過？就這個時辰。我要是查到了什么，就敲暗號告訴你。你要是帶了東西，就從石縫里塞進來。”
我沉默了片刻。
“好。”
“你不怕？”
“素纓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石縫那邊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已經走了。
然后我聽見一聲很輕的嘆息，輕得像一片落葉掉在地上。
“我妹妹沒說錯，你是個傻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辛者庫，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慘白。我腦子里全是那個從石縫里傳來的聲音——沙啞、壓抑、但藏著一股讓人后背發涼的狠勁。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恨。
而素纓的暗號——三長兩短三長——在后來的日子里，每次響起的時候，我就知道：新的一局，開始了。

第二集 冷宮里的活死人
冷宮在皇宮最西北角，是個連太陽都不太愿意照到的地方。幾間破宮殿圍成一個院子，院墻上的瓦片缺了大半，墻根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吃的是餿飯，穿的是破衣，病了沒太醫，死了就拖出去往亂葬崗一扔。
我第一次溜進冷宮是半個月后的事。
那條石縫能遞東西，但遞不了人。素錦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