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著，我胃里發緊。
"應該的。"我說。
"等爸好些了，咱們請個護工。你總請假也不是辦法，你們公司那邊……"
"還有幾天年假。"
"嗯。"
她頓了一下。
"對了，明天下午我得回診所一趟，何醫生說有個病例討論會，大概兩三個小時。你能一個人看著爸嗎？藥我都提前分好了，按時間喂就行。"
我的脊背一下繃直了。
明天下午。
書柜底板。
證據。
這三個詞同時炸開。
"可以。"我說，用了點力氣才把聲音控制住，"你去忙，爸這邊交給我。"
蘇婉寧笑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老公最好了。我先去睡了，明天還得早起。"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房間里光線很暗，只有護理床旁邊一盞小夜燈亮著。她的臉半明半暗，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雙眼睛，亮得叫人心里發毛。
"晚安。"
"晚安。"
主臥的門合上了。
我沒動。
一直坐到掛鐘走過十一點半。
該喂第二次藥了。
我起身去廚房。灶臺上放著一只白瓷碗，碗里是已經調好的深褐色藥汁，旁邊貼了張便利貼，上面用蘇婉寧工整的字跡寫著："11:30，半碗，別加水。"
我端起碗，湊近聞了聞。
苦，帶一股說不清的澀味。
她在我吃的東西里加了藥。
這句話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
如果紙條上寫的是真的，那岳父這半個月的虛弱、說不清話、手腳發抖，全都不是什么腦部退化，而是藥物的效果。
那每天這幾碗"藥膳"，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站在廚房里，端著碗，盯著那層浮在表面的藥渣。
手在抖。
喂藥的時候，我故意把碗端歪了一些，讓大半碗藥順著岳父的嘴角流到毛巾上。
他的嘴唇碰到碗沿，我壓低聲音飛快說了四個字。
"別咽，吐掉。"
他照做了。動作很慢，很費勁，但藥確實吐在了枕頭邊的毛巾里。
我用另一條毛巾擦干凈他的嘴角，把沾了藥的毛巾卷起來，塞進垃圾袋最底下。
做完這些，我在客廳沙發上躺下來。
天花板灰蒙蒙的。
主臥那邊傳來蘇婉寧均勻的呼吸，已經睡熟了。
我躺著，兩只眼睛瞪得發酸。
半個月前，她打電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