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得讓人事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說了句“好的,你忙”就掛了。
從公司到鑒定中心,公交車要坐四十分鐘。這四十分鐘里,沈鹿一直看著窗外,腦子里什么都沒有想。不是不想想,是想了太多天,該想的都想完了。現在是去看答案的時候了。
鑒定中心的前臺還是那個白大褂女人。沈鹿把回執單和***遞過去,女人接過來看了一眼,轉身進了里面的檔案室。過了大概兩分鐘,她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柜臺上。信封不大,A4紙對折兩次的大小,封口貼著一張不干膠封條,上面蓋了鑒定中心的印章。
“報告在信封里,你自己看。”白大褂女人把信封推到她面前,語氣和上次一樣平靜,但眼神里多了一點什么東西。沈鹿說不上來那是什么,也許是同情,也許是了然。
她拿過信封,沒有當場拆。說了句“謝謝”,轉身走出了鑒定中心。
外面陽光很好。六月的羊城熱得像蒸籠,街上的人都在往陰涼處躲。沈鹿在門口站了幾秒鐘,然后沿著街道往前走,走過便利店,走過打印店,走過一家奶茶店,在一棵老榕樹下面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榕樹很大,樹冠遮出一**陰涼,長長的氣根從枝干上垂下來,像一道簾子。沈鹿坐在簾子后面,把牛皮紙信封放在膝蓋上。她盯著信封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撕開封條。
里面是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封面印著鑒定中心的名稱和標志。她翻開第一頁,是鑒定委托書。第二頁,是樣本信息。第三頁,是鑒定方法和數據。
她的目光跳過那些看不懂的專業術語和數據表格,直接翻到最后一頁。鑒定結論那一欄,印著一行加粗的黑體字,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她的骨頭里。
“依據DNA分析結果,排除劉鳳英為沈鹿的生物學母親。”
排除。
不是“支持”。是“排除”。
她不是劉鳳英的女兒。
沈鹿把這句話讀了三遍。第一遍的時候,她的腦子是空白的。第二遍的時候,心臟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攥得很緊。第三遍的時候,攥緊的東西突然松開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從胸腔里蔓延開來。那不是痛,也不是恨,是一種比她想象中平靜得多的情緒。
她把報告翻到下一頁,還有一行字:“由于缺乏父親樣本,無法確定沈鹿的生物學父親身份。但根據現有檢測結果,沈鹿與劉鳳英之間不存在親生母子關系。”
不存在親生母子關系。
這句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她不是我媽。
沈鹿慢慢把報告合上,重新裝回信封里。她坐在榕樹下的長椅上,垂下來的氣根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把透過樹葉縫隙落下來的光斑切得零零碎碎。她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沒有看。遠處有人牽著小孩經過,小孩手里舉著一支冰淇淋,笑得很開心。
她想起二十六年來在這個家里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為什么”,在這一刻都有了最根本的答案。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劉鳳英可以把她扔在沙發上燒到四十度不去醫院。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沈建國可以說出“女孩子成績好有什么用”。因為不是親生的,所以她存在的價值就是“給兒子積福報”,當一個不用付錢的提款機。
她蹲在鑒定中心門口的時候——是后來蹲下去的,她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長椅,走到鑒定中心門口的花壇邊蹲了下來——她以為自己會哭。她攢了二十六年的眼淚,被剝奪的一切,應該足夠讓她在這里嚎啕大哭一場。但她沒有。她的眼眶是干的,心臟跳得很穩,腦子里異常清醒。像是一個燒了太久的病人,高燒終于退了,雖然渾身虛脫,但終于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哭不出來。
因為不知道該為誰哭。為那個叫了二十六年“媽”的女人哭?她不配。為自己哭?她已經哭夠了。二十六年的眼淚全流進了骨頭縫里,把骨頭泡得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凌晨兩點我媽發微信:乖女,記得給弟弟轉賬》,是作者真神山的霍克斯的小說,主角為沈鹿劉鳳英。本書精彩片段:第一章 凌晨四點凌晨兩點十七分,沈鹿的手機在枕頭邊震了三下。她剛加完班回來不到一個小時,腦袋沾上枕頭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眼睛重得像灌了鉛,伸手摸了好幾次才把手機抓穩。屏幕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她瞇著眼睛看見了那個備注名——“媽”。“乖女,你弟看上一雙限量球鞋,五千。媽這個月錢不夠了,你轉我。”沈鹿眨了眨干澀的眼睛。對話框里往上翻,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十天前:“你弟換了個新手柄,一千八,轉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