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塞藥，灌水，捏鼻子。
我用同樣的辦法，把藥頂在上腭的縫隙里，假裝吞下去。
她走了之后，我吐藥。塞進床墊縫隙。
那條縫里，已經有六粒了。
中午的時候，唐甜來了。
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坐在我床邊的椅子上，翹著腿一邊吃一邊刷手機。
"陸總，今天公司那個姓陳的副總又在追問你的病情了。他說年底有個三千萬的土地保證金要你簽字。"
"告訴他，董事長病情加重，暫時什么也簽不了。"何書韻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靠著門框，手里捏著一杯紅酒，晃了晃。
"可是這筆錢今年不簽，年后土地就被別人拿走了。"唐甜咬了一口草莓，滿不在乎地說。
"拿走就拿走。"何書韻抿了口酒，"反正等周五的鑒定做完，監護權歸我，公司的錢怎么走，陳副總說了不算。"
"那要是董事會那群老東西鬧呢？"
"鬧什么？長林病成這樣，我這個合法妻子出面打理，天經地義。"何書韻的語氣冷了下來，"唐甜，你這兩天把手里那幾份散股轉讓的協議整理好，下個月的臨時股東大會，咱們要在會上把話說清楚。"
我躺在床上，聽著她們像討論午飯吃什么一樣，討論著怎么瓜分我的公司。
二十年。
從借了三萬塊錢起步，到現在市值八十多億的上市地產集團。
我陸銘洲一塊磚一塊磚壘起來的，就要被這兩個女人拆干凈了。

到了傍晚，何書韻出去了一趟。
唐甜留下來"值班"。
她把房間里的燈調到最暗，坐到床沿上，身上那股甜絲絲的香水味撲了過來。
"陸總，你醒著呢吧？"
她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語調。
我沒動。
"你說你這個人也是，半輩子掙那么多錢，到頭來躺這兒了，誰替你花？"
她的手指點在我的肩膀上，輕輕戳了兩下。
"其實我真不想走到這一步的，你知道吧？"
停了兩秒。
"可你自己說的，你那天晚上喝多了在電話里跟誰吹牛，說唐甜那丫頭不過是個玩物，玩膩了打發幾萬塊錢就行了。"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那個電話。
我記起來了。
一個月前的酒局上，我跟生意伙伴老孫開玩笑，嘚瑟了幾句。
當時唐甜就在包間外面倒茶。
"你以為我沒聽見？"
唐甜的手指劃過我的鎖骨，力道不大，但那種觸感讓我后背發麻。
"打發幾萬塊？陸總，你太小看我了。"
她湊得更近了。
"何姐說得對，你這個人，對誰都沒有真心。你老婆陪了你九年，你在外面養了多少個？我之前那個，你是不是也叫人打發了？三十萬封口費？"
三十萬。
那是去年的事。上一個助理，小趙，鬧著要我離婚，我讓司機老周遞了一張卡過去，里面三十萬。
唐甜怎么知道的？
"你別以為我是一個人。"唐甜笑了一聲，"我進公司第一個月，何姐就找過我了。她給我看了你手機里所有的聊天記錄，所有的轉賬記錄，一條一條，清清楚楚。你跟前前后后多少個女人說過一樣的話，你自己數得清嗎？"
她的手離開了我的肩。
我聽見她站起來的聲音。
"你當你是獵人？陸總，你連自己什么時候從獵人變成獵物的，都不知道。"
高跟鞋踩著地板，走遠了。
門輕輕合上。
我躺在黑暗里，額頭上全是汗。
何書韻找到唐甜的時間，比我想的早得多。
她不是在唐甜被我調到身邊之后才知道的。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甚至更早。
從小趙、從小趙之前那個，也許從最早的那個開始，她就一直知道。
她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唐甜，從頭到尾，就不是我的**。
她是何書韻安插在我身邊的一顆棋子。

第三天，凌晨。
我的聽覺在這幾**靜的臥室里變得異常靈敏，任何一點聲響都能把我拽出淺眠。
有人來了。
不是何書韻也不是唐甜。
這個腳步聲，是男人。
皮鞋踩在走廊大理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