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憑什么？
我偷了？我搶了？
我一個人拉扯大一個孩子，吃了多少苦，誰看見了？
第二天我去上班，找到周姐。
"你那個老同學，什么時候能見見？"
周姐笑了："明天就行。"
那天下午，我在公園門口第一次見到了陳國安。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個子不算高，但收拾得很利落。頭發(fā)有點白了，戴了副眼鏡，看著就是個教書的。
"你好，我是陳國安。"他朝我點了點頭。
聲音不大，但穩(wěn)。
我們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一個多小時。
他說他教了一輩子語文，退休了有點不習慣，每天早上去公園走兩圈，下午在家看看書。
"我不圖別的，"他說，"就想找個人，互相有個照應。我有退休工資，有房子，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看著他。
他沒有用那種上下打量的眼神看我，也沒有問我一個月掙多少。
他就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像個正常人一樣跟我說話。
我突然覺得鼻子酸了。
好久沒有人這樣跟我說話了。
可我知道，這件事如果讓小曼知道了，又是一場暴風雨。
可我不想再怕了。
怕了十五年，夠了。
第七章
我跟陳國安見了三次面。
第三次的時候，他很認真地問我："玉珍，你愿不愿意跟我過？"
我也認真地看著他："你不嫌棄我？"
他愣了一下："嫌棄什么？"
"我在飯館幫廚，一個月兩千八。我學歷不高，沒什么本事。我**跑了，女兒嫌我丟人。很多人覺得我這種女人，不配再找。"
陳國安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看著我說："玉珍，你一個人把孩子養(yǎng)大，那是了不起。誰要是說你不配，那是他沒眼光。"
我那天回出租屋，哭了一場。
不是傷心。
是太久沒被人這樣肯定過了。
半個月后，我跟陳國安去民政局領(lǐng)了證。
沒有婚禮，沒有酒席。
就我們兩個人，簽了字，蓋了章，出來在路邊攤吃了碗面。
他說："以后你就住我那兒，不用再租房了。"
我搬進了城南那套三居室。
房子不新，但他收拾得干干凈凈。陽臺上種了幾盆綠蘿，客廳里有一面書架，滿滿當當全是書。
第一天晚上，我做了四個菜。
他吃了兩碗飯，筷子放下說："好吃。好多年沒吃過家里做的菜了。"
他兒子陳文遠周末回來見我，進門就喊了聲"何姨"。
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在一家律師事務(wù)所當助理，瘦瘦的，戴眼鏡，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何姨，我爸這幾年一個人，我總不放心。謝謝你愿意陪他。"
我端著菜愣在門口，差點掉眼淚。
這才是家人該有的樣子。
可是當時的我不知道，這份安穩(wěn)日子沒多久就會被打破。
因為王桂香那張嘴，遲早要把我和陳國安的事捅出去。
我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但真正讓我沒準備好的，是小曼的反應。
比我想的還要狠。
第八章
婚后兩個月的一天，我去菜市場買菜。
正挑西紅柿呢，后面有人拍了我一下。
"哎，玉珍！"
我回頭一看，是以前的鄰居趙嬸。
"聽說你再婚了？"趙嬸聲音大，方圓幾個攤位都能聽見，"怎么沒辦酒啊？男方什么條件？"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喲，這不是小曼**嘛。"
我轉(zhuǎn)頭，心一下子沉了底。
王桂香就站在旁邊，手里拎著一袋蒜苗，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什么。
"真再婚了？動作夠快的啊。前腳還說只是有人介紹，后腳就領(lǐng)證了。"
我沒搭腔，拎著菜籃子就想走。
"站住。"王桂香提高了聲音，旁邊幾個買菜的人都看過來了。
"何玉珍，不是我說你，你都五十的人了，閨女剛嫁人，你就急著**人，傳出去多難聽？小曼在我們家怎么做人？你替她想過沒有？"
有幾個人已經(jīng)在交頭接耳了。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王姐，我單身十五年，合法再婚，犯法了嗎？"
王桂香被我堵了一下，隨即冷笑："不犯法，但你得要臉。你都快當姥姥的歲數(shù)了，還**人，不嫌寒磣？"
"寒磣？"我看著她，"王姐，你丈夫走得早，你一個人把張浩拉扯大，苦不苦？"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