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止一次在放學路上攔過我。
爸蹲下去，手抖著去探他的鼻息。
手貼上去又縮回來。
臉一下白透了。
"沒氣了……他，他死了。"

嫂子楊小曼抱著糖糖跑下來，看到地上的人，腿一彎差點摔著孩子。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她嗓子尖得發顫。
媽緊跟著下來，看了一眼就開始拍大腿，眼淚嘩地下來。
"完了，這下完了。"
爸癱坐在地上，嘴唇一直在抖。
我哥還攥著那根鐵棍，站在原地，手上全是血，一句話不說。
"報警吧。"我說。
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嫂子猛地抬頭："不行！"
她嗓子劈了："明輝剛考上編制，還在公示期，一旦報警留了案底，這一輩子就全毀了！"
媽立刻附和："對，不能報警，想別的辦法。"
我哥把鐵棍放在地上，聲音很低："媽說得對，公示期出這種事，直接取消資格。"
爸沒說話，一直在看地上那個人。
我退到客廳邊上，心跳得太快了。
嫂子抱著糖糖往二樓走，走到樓梯拐角處停住了。
她側過身，一只手掏出手機，壓低聲音打了個電話。
我看見她嘴唇在動。
風從窗戶縫里鉆進來，我只隱約聽到幾個字。
"……不用管……我來想辦法……你別急……"
她在跟誰說話？
大半夜出了這種事，她第一個電話打給誰？
她掛了電話回頭，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愣了一瞬。
然后若無其事地抱著孩子上了樓。
我把這件事記住了。
客廳里，爸和媽已經吵起來了。
媽拽著我爸的袖子："你拿個主意啊！你是一家之主你說怎么辦！"
爸張了幾次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哥蹲在墻角，盯著自己手上的血。
一家人，沒有一個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我看了一眼客廳角落那尊石仙姑。
在燈光下，它的表情好像和白天不一樣了。

吵了快半小時，他們終于安靜下來。
我爸把我拉進廚房。
我媽和我哥跟在后面。
門一關，空間就那么大，四個人擠在一起。
我爸先開口："小蕪。"
他叫我名字的聲音發抖。
"爸。"
"你哥考了四年才上岸，公示還有半個月就結束了。"
我不說話。
"你今年才十七，就算報警，按法律，未成年人判得輕，出來還有機會。"
我聽明白了。
我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額頭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聲。
"小蕪，求你救救你哥。爸媽給你跪了。"
我爸也跟著跪了下去。
兩個中年人的膝蓋砸在地上，聲音在廚房里回蕩。
"爸，媽，你們讓我替哥頂罪？"
我爸膝蓋往前挪了挪，手合在一起："你哥不行啊，他苦了這么多年，是咱家唯一翻身的指望。你嫂子本來就嫌咱家窮，明輝要是再出事……你忍心讓糖糖沒爹沒媽？"
說實話，我哥對我是不差的。小時候有什么好吃的，他會分我一半。我考上縣里的重點高中，爸媽嫌學費貴想讓我讀職高，是他勸了整整一個禮拜才保住我的學位。
前兩天他還偷偷跟我說："等哥下個月發工資，先給你買個新書包，你那個角都磨破了。"
可是。
"爸，我今年也要高考，我也讀了十幾年書。"
我媽猛地站起來。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撞在灶臺上，鼻梁撞到了鐵鍋把手。
疼得我眼前白了一瞬。
"說到底都怪你！"
她的嗓門炸開。
"馬強以前嚇唬咱家那么多回都沒出事，就你半夜起來亂跑，穿那么少，讓人家起了歪念，你哥是為了救你才失手的！你怎么好意思不認！"
血從鼻梁上往下滴。
我用手背一抹。
要是以前，我可能會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氣勢繞進去。
可今晚，明明是我聽到仙姑的警告，才沒出門，才發現了入侵者。如果我真的出了門，一家六口，誰都活不了。
我把血擦干。
"爸，媽。我不是不愿意幫，但現在有個東西你們忘了。"
"什么東西？"
"**的證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