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
"考不好就說別人抄她的，丟了東西就懷疑全班。"
"這種情況，當老師的也不好管吧，畢竟不能強迫別人跟她交朋友。"
我看著她。
周麗華接話："顧女士說得是。陸念，你回去寫情況說明。"
顧女士。
顧安然的母親，顧慧蘭。
學校家長委員會的會長。
去年教師節的那場晚宴，是她贊助的。
校園文化墻上掛著的"捐資助學先進個人"錦旗，上面的名字是顧慧蘭。
我在她臉上看到了顧安然的影子。
一樣的表情。
笑的時候，只有嘴動了，別的地方紋絲不動。
"我會寫情況說明。"
我說完，轉身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后傳來顧慧蘭的聲音。
"麗華，你辛苦了。這種學生確實不好帶。安然那孩子心善，被她點名指了還不計較，換了別的家長早去教育局投訴了。"
"嗨，別說了。"周麗華嘆了口氣，"我夾在中間也難做。"
門在我身后關上。
走廊上空無一人。
我站了幾秒，往教室走。
從那天起我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個班里，在這所學校里，我不只是對付一個顧安然。
她身后有人。

下午第三節課，周麗華來了一趟。
她沒找我，直接走上講臺，掃了全班一圈。
"跟大家說一下。班上的桌椅都是公共財產，固定配置，不許亂動。"
"誰要是發現課桌椅被挪了位或者不見了，跟我反映。"
她停了一下。
"同學之間有什么問題當面說清楚，不要背地里搞那些有的沒的。"
說完就走了。
跟說完一段廣播詞一樣。
沒點任何人的名字。沒朝我看一眼。
也沒問我桌子找到沒有。
放學時，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顧安然走到我面前。
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紙，遞給我。
"陸念，有人看見你的桌子被搬到那邊去了。"
我接過來。
紙上寫著一個位置，在學校北邊的舊實驗樓。
"你晚點自己去看看。"
她說完站了幾秒,轉身走了。
我把紙攥在手里。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
舊實驗樓在學校最北邊,夾在兩棟新樓之間。聽說明年要拆了改建食堂，現在基本沒人往那邊走。
我沿著操場后面的小路繞過去。
樓道里的燈一半不亮，走廊上堆著些舊課桌、壞掉的實驗架，還有幾卷蒙了灰的窗簾布。
越往里走越暗。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往前照。
沿著紙條上寫的樓層和方向，上了三樓，往走廊盡頭拐。
看到了。
我的桌子被塞在最角落的一塊隔板后面，旁邊堆著紙箱和幾只破塑料凳子。
桌子斷了一條腿，歪靠在墻上。
桌子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課本翻倒著，好幾本被踩過,封面上有清晰的鞋印。練習冊邊角皺成一團，有幾頁被撕了下來，卷在旁邊的廢紙堆里。
我蹲下去，一本一本往外撿。
然后我看到了那個布袋。
父親的東西。
布袋被扯開了，系帶斷了一根。
我把它拿起來。
手在發抖。

布袋里有兩樣東西。
一個木雕吊墜。
一封信。
吊墜是父親親手刻的，核桃木，刻的是一片葉子，葉脈一根一根，很細。他駐扎在外地的時候，利用休息時間刻了兩個月。
我五歲那年他帶回來，親手替我掛在脖子上。
后來他最后一次出任務前，把吊墜摘下來放進布袋，旁邊放了一封信。
他說，等他回來，再給我戴上。
他沒有回來。
**救援，山體滑坡，他和另外三個戰友一起被埋在下面。
那一年我十一歲。
現在，吊墜被扔在滿是灰的地板上，葉片正面被什么硬東西刮過，好幾道深痕橫在上面。那些他一刀一刀刻出來的葉脈，有三根已經被磨平了，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穿吊墜的皮繩斷成兩截，落在兩個紙箱中間。
信被撕成了碎片。
不是撕一半那種。是碎片。
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紙片散在地上，有的卡在桌腿和墻的縫隙里，有的踩進了灰里面。
我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
撿到第五片的時候，翻過來，看到了父親的字。
"念念吾兒"。
后面被撕斷了。
第六篇上有半句話："爸爸每天都在——"
撕到這里。后半句在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