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臉色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她強撐著笑容，示意上主菜。
“下面是我們的主菜！火焰山！”
當那盤撒滿辣椒面的拍黃瓜端上來時，光頭老板終于忍不住了：
“周總，這就是你說的五星級標準？”
周扒皮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他大概也意識到，這所謂的“創意”，根本就是耍猴。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假裝沒看見，低頭看著地板。
安娜手里的菜單都要被捏碎了，她顫抖著聲音打圓場。
“咳咳……看來今天的菜品都非常……原生態啊！”
“這說明我們公司崇尚自然，返璞歸真！”
她尷尬地胡扯，然后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下面！就是我們今晚最最最尊貴的壓軸大戲！”
“有請周總，為我們揭曉今晚的至尊主菜，空運直達的**大龍蝦！”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餐車上那個巨大蓋著紅綢的托盤上。
這才是今晚的救命稻草。
前面的那些奇葩菜，似乎都成了這道大菜的鋪墊。
大家都想看看，在吃了一堆垃圾食品后，周總是否真的會拿出一只極品龍蝦來挽回顏面。
周扒皮擦了擦汗，重新堆起笑臉。
這一次，他臉上又恢復了那種迷之自信。
在他看來，只要這只龍蝦足夠大，之前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諒。
“各位，實不相瞞。”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前面的菜只是開胃小玩笑。這只龍蝦，代表了我對各位最崇高的敬意！”
他說著，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眼神里帶著威脅和暗示。
“這次的食材采購，我們的小李同志，跑遍了全城。”
“他不僅盡心盡力，甚至……還先墊付了資金。”
他故意把“墊付”兩個字說得很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沒花錢。
“下面，就有請李濤，來揭開這道深海的饋贈！”
安娜立刻帶頭鼓起了掌。
掌聲稀稀拉拉，充滿了敷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有嘲諷，有看戲，有不耐煩。
我的表演時刻，到了。
我推著餐車，緩緩走到桌邊。
托盤并不重，輕飄飄的，和我手里的那五百塊錢一樣。
周扒皮走過來，想伸手去揭紅綢，
“不知道各位能不能猜到這只龍蝦的斤數呢？”
他故作幽默地笑著，然后把手縮回來，對著我揚了揚下巴。
“李濤，你來揭。”
他想讓我親手展示這個“驚喜”，然后讓他來享受客戶的贊美。
想得美。
我抓住紅綢的一角。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我能感覺到周扒皮灼熱的目光，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敬酒詞。
我抬起頭，沖他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八顆牙笑容。
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我一把掀開了紅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盤子里沒有冒著熱氣的鮮嫩龍蝦。
只有一只紅得發亮的、做工極其廉價的塑料龍蝦模型。
龍蝦的一只鉗子還斷了半截，露出里面的電線。
模型下面，壓著一張手寫的卡片。
上面寫著：“心中有海，所見皆鮮。贈最尊貴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