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里屋傳來一聲悶響。
母親驚叫:“若溪,若溪你怎么了?快來啊!若溪又暈過去了。”
梁紹遠猛地撞開我,朝里屋沖去。
“若溪!”
很快,村里的赤腳大夫被請來。
他搖搖頭,說:“怕是心癥,得趕緊送公社衛生院。”
我沉默地跟著去了衛生院。
醫生檢查后出來,對圍上前的父母和梁紹遠說:“急火攻心,郁結于胸,加上本身底子虛,這才暈厥。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
郁結于心。
“我想…我想上大學…”
病房里,傳來林若溪斷斷續續的囈語,“姐…我對不起你…可我…真的好想…”
“若溪,別說了,別想了,你好好休息……”母親帶著哭腔安撫。
“砰!”
病房門被猛地拉開,梁紹遠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直直朝我走來。
“林嘉寧,”
他聲音嘶啞,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你看到了?若溪都這樣了。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那個會在下雨天把唯一一把破傘讓給我的少年,和那個最后冷笑著罵我是“免費保姆”的男人……
那個在我被全村唾棄時站出來“維護”我的青年,和那個親口承認設計毀我清白的魔鬼……
兩個畫面不斷撕扯著,我幾乎暈厥。
我閉了閉眼,將眼底翻涌的熱意狠狠壓下去。
“我再說最后一次,”
我的聲音啞得厲害,“名額,我不讓。大學,我要上。”
梁紹遠眼底最后一絲希冀也滅了。
忽然,他膝蓋一彎,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嘉寧,我求你!”
他仰著頭,近乎哀求,“算我求你!簽了它!救救若溪!”
“只要你簽了,我娶你。我發誓這輩子對你好。我供你吃穿,絕不讓你受苦。我求求你!”
一個無比驕傲的人此刻竟然跪在我面前。
若是前世的我,恐怕早已心軟得一塌糊涂,什么都會答應。
可現在,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我用力抽出了手,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磨出來的,“好,林嘉寧!記住你今天的話,別后悔!”
……
深夜,林若溪醒了。
她開始絕食。
任憑父母如何哀求,喂到嘴邊的米湯都被她推開。
她偏著頭,默默流淚,氣若游絲地重復:“讓我死了吧…我沒用…搶了姐姐的東西…”
“作孽啊!真是作孽!”
母親捶打著胸口,哭得撕心裂肺,猛地將矛頭對準了我。
“都是你,林嘉寧。你非要****妹才甘心嗎?她是你親妹妹啊!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父親蹲在墻角,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我,手指都在抖:“你…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中邪了?鬼上身了是不是?從前你不是這樣的。”
“對,一定是中邪了!”
母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偏執而瘋狂,“我這就去請人!”
后半夜,母親真的請來了一個**。
那老婦神神叨叨,在走廊盡頭燒了符紙,灰燼混著一碗渾濁的水。
在父母殷切的目光中,朝著我狠狠潑了過來!
污濁的液體劈頭蓋臉,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我閉上眼,強忍著惡心和酸澀,不哭不鬧。
就在這時,病房門開了。
梁紹遠站在門口,正好看見我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腳步頓了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埋著頭,蜷縮在墻角陰影里。
梁紹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這就受不了了?”
他聲音壓低,帶著施舍般的憐憫,“林嘉寧,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他蹲下身,“只要你點頭,簽了那份**,我說話算話。我們立刻結婚,我還像以前一樣,對你好。若溪的病也能好,一家人和和氣氣,不好嗎?”
我緩緩抬頭,眼睛干澀得發疼。
“滾。”
梁紹遠憤憤離開。
隔天下午,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
剛推門,就聽見屋里傳來一陣大笑。
“林叔,王嬸,這事兒就這么定了。我看嘉寧妹子挺好的,雖然……哈哈,名聲是差點,但我劉宇不嫌棄 ”
我腳步猛地頓住,血液似乎在這一瞬間凍住了。
堂屋里,父母局促地陪著笑,而那個翹著二郎腿,叼著煙,眼神淫邪地上下打量我的,正是村長那個游手好閑、欺男霸女的孫子——劉宇。
前世,高考前那晚,就是他帶著另一個二流子,將我打暈……
“嘉寧妹子回來了?”
劉宇看到我,眼睛一亮,“正好,我來提親!你放心,跟了我,保管你吃香喝辣!”
我渾身冰冷,幾乎站不穩。
精彩片段
小說《秋風辭盡故人歸》是知名作者“花開富貴”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嘉寧若溪展開。全文精彩片段:1972春。煤油燈在桌上跳躍,映著父親林國棟鐵青的臉。“嘉寧,你成績好,明年還能考。”他把筆塞進我手里,“若溪身體弱,這是她唯一的機會。”我指尖冰涼,看著那份《自愿放棄入學聲明》。“爸,我考了第一。”我強忍淚水,“全縣第一。”母親王秀英別過臉:“可若溪是你親妹妹……”門外傳來腳步聲,梁紹遠披著月色進來,肩頭還沾著桃瓣。“嘉寧,簽了吧。”他溫潤的嗓音曾讓我癡迷,此刻卻讓我如墜冰窟。“若溪心臟不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