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話，眼圈微微泛紅。她不明白，平時對她百依百順的蘇寒為什么突然像變了一個人。
蘇寒沒有解釋。
他起身，朝車廂前部走去。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王，頭頂禿得只剩一圈稀疏的毛發(fā)，脖子上搭著一條白毛巾，正一邊開車一邊聽著交通廣播。
“師傅，”蘇寒在駕駛座旁邊蹲下來，“過隧道之前，能停一下車嗎？”
王師傅瞥了他一眼：“停車？干嘛？”
“我想去后備箱拿點東西。”
“馬上就到了，等到了再拿不行？”
“不行。”蘇寒看著前方的路面，聲音平靜，“就兩分鐘，不耽誤時間。”
王師傅猶豫了一下，大概是覺得這學生眼神有點不對勁，最終嘟囔著點了點頭：“行，進隧道之前我給你停一下，抓緊時間。”
“謝了。”
蘇寒站起身往回走。路過那個年輕媽媽身邊時，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懷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正好抬起頭看他。
那雙眼睛水汪汪的，瞳孔是正常的黑色，眼白微微泛紅，看起來就是普通發(fā)燒的樣子。她沖蘇寒笑了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哥哥好。”
蘇寒垂著眼，沒有回應。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閉上眼睛。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休息。
其實他在倒數(shù)。
還有十八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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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在隧道入口前緩緩停穩(wěn)。
“到了到了，要拿東西的趕緊，”王師傅拉下手剎，回頭喊了一聲，“兩分鐘啊，別磨蹭。”
蘇寒站起來，大步走向車門。
“蘇寒你干嘛去？”林婉兒在身后喊道。
他沒有回答。
大巴車的后備箱在車身側面，司機在外面按了開關，蘇寒用力掀開沉重的金屬蓋板。里面塞滿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大部分是學生們帶的。
他沒有翻找行李箱。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個鐵質工具箱上。那是大巴車的隨車配件，紅色的鐵皮盒子，上面印著“緊急工具”四個字，卡扣已經(jīng)生銹了。
蘇寒打開工具箱。
扳手，螺絲刀，千斤頂搖桿，警示三角牌。
他的視線停在一把輪胎扳手上。十字形，鍍鉻表面，一頭是套筒，另外三頭是不同規(guī)格的扁頭。大概四十厘米長，握在手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