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我去看她，她坐在窗戶旁邊，手里攥著沈星小時候的照片，翻過來看看，翻回去看看。
她不認得我了。
但她認得照片上那個扎馬尾的小女孩。
"這是我女兒，"她每次都對我說，"她今年上初二了。"
我就說："嗯，是啊。"
出事那天晚上，我坐在沈星的房間里。
她書桌上還攤著沒寫完的作業，作業本上有一朵畫到一半的向日葵?；ò曛划嬃怂钠?，第五片停在起筆的地方，一個小弧線，再也沒有落下去。
我盯著那朵花看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我把那封信疊好，放進口袋。
從那天起，我只有一個目的。
三
十六年是很長的時間。
長到足夠一個人從廢墟里爬出來，再變成別人的廢墟。
高考我考了全市第三。不是因為聰明。是因為除了做題，我不知道還能干什么。閉上眼就是沈星的臉——只有做題的時候，腦子里才有一秒鐘的空白。
大學讀金融，畢業進了投行。兩年，攢下第一筆錢。
然后辭職。
過程沒什么可說的。借錢，被騙，賠光，睡辦公室地板，吃了一個月泡面。但我不在乎。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人，運氣不會太差。
到二十八歲，我名下有三家公司，資產過億。
沒人知道。
公司注冊在海外，國內全部用代持。我出現在商業場合，永遠是"某某總的助理""某某基金的顧問"。沒人注意一個穿灰色西裝、不怎么說話的人。
但我需要的不是別人的注意。
我需要那四個名字背后的一切信息。
周玥。
遺書上第一個幫兇。當年是顧念的跟班。負責在廁所按住沈星的頭。
長大了嫁了個做建材的小老板，自己也開了家裝修公司。年入幾百萬，朋友圈全是度假照和名牌包。
2019年。
我**了她供應鏈上游的三家建材廠。她不知道老板換了人。
統一漲價，漲到她利潤歸零。
她找替代供應商——這個城市做建材的就那么幾家，全在我手里。
三個月，資金鏈斷了。
她找老公拿錢，發現老公在外面養了人。這事不是我做的。但我知道，只是挑了合適的時間讓她發現。
離婚。分家產。公司注銷。從別墅搬進了出租屋。
一年之內，周玥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