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腦淌出來，沿著水泥地慢慢蔓延。她的眼睛睜著。
我走過去，蹲下來。
膝蓋碰到了血。溫的。
我伸手去合她的眼睛。
手指碰到她睫毛的時候，發現她眼角有淚痕。干了的。不是剛才流的。
是之前。不知道多久之前。
她跳下來之前，哭了很久。
后來的事我記不太清。
救護車。擔架。白布。
母親的尖叫。
父親撞在急診室墻上，額頭破了一個口子，血糊了半張臉。
警方在沈星的課桌抽屜里找到了一封信。
一張作業紙。不長。
我后來把每個字都刻在了腦子里。
"哥：
對不起。我撐不住了。
她們把我的校服藏起來，讓我穿著內衣站在走廊上。所有人都在笑。
她們剪了我的頭發。在廁所里。按著我的頭剪的。剪完拍了照發到群里。
她們編了聊天記錄，說我跟語文老師睡覺，發到了年級群。
我去求她們。跪在教室地上求的。
顧念說——你跪著的樣子真好看。
然后她拍了視頻。
周玥按著我。林珊錄的像。姚可把造謠的截圖發到年級群里的。
我去告訴老師。老師說會處理。然后顧念的爸爸來了學校，事情就沒了。
我想了想，沒什么路可以走了。
哥，別怪自己。不是你的錯。你上高中以后就不在這個學校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下輩子，我還想當**妹。好不好？
沈星"
那張紙我現在還留著。折痕快要斷了，但每一個字還是清楚的。
她的字很小，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
沈星出事之后，學校和顧家私下談了賠償。顧念的父親顧振是區里的地產商，在學校有捐贈人身份。校長見了他都彎著腰。
賠了二十萬。
二十萬。一條命。
我爸媽簽了諒解書。不是他們想簽。顧家的律師說，不簽就走法律程序。法律程序走下來，沈星是"**"，校方和顧家的責任很難認定，最后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爸在諒解書上按手印的時候，手指抖得按了三次才按上去。
他死在沈星走后的第三年。胃出血。喝酒喝的，送到醫院已經來不及了。
臨死前他拉著我的手，嘴唇動了幾下，沒聲音。
我猜他在叫星星的名字。
我媽進了精神科。到現在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