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卻一天比一天沉默。
他依舊對她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所有珍奇的玩意兒，流水似的送進東宮。
他想讓她笑，可她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她第一次和他爭吵，是在他處置了寧王舊部之后。
那些人，被他下令滿門抄斬，無論老幼。
蘇綰沖進他的書房，將那份沾著朱砂的名單拍在桌上，眼眶通紅：“蕭玨！他們罪不至死！那些孩子，他們有什么錯？”
他正在批閱奏折，聞言頭也沒抬，聲音平淡：“斬草，就要除根。婦人之仁，只會給我自己留下禍患。”
“婦人之仁？”
蘇綰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人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連踩死一只螞蟻都會心疼……”
蕭玨終于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冰冷而陌生，看得蘇綰心頭發涼。
“阿綰，”他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我是太子。我腳下踩著的，是無數人的尸骨。我不狠，死的就是我。你不懂。”
“我不懂？”
蘇綰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懂。我只是沒想到，那把椅子，會把你變成這樣。蕭玨，你停下來，好不好？我們已經安全了，不要再**了。”
“安全？”
蕭玨冷笑一聲，“只要我還不是皇帝，只要這世上還有人敢覬覦我的位置，我就永遠不會安全。阿綰，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當你的太子妃就好。”
那天的爭吵，不歡而散。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們之間豎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墻。
7.
從那以后，這樣的爭吵，越來越多。
他變得越來越猜忌，越來越暴戾。
任何一個可能對他造成威脅的人，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鏟除。
朝堂上，血雨腥風。
每天都有人被拖出去砍頭。
而蘇綰，一次又一次地去求他。
“蕭玨，王太傅已經告老還鄉，你為什么還要趕盡殺絕？”
“他教過寧王，他的門生，遍布朝野，留著他，就是隱患。”
“那李尚書呢？他只是在朝堂上頂撞了你一句！”
“頂撞我，就是不敬儲君，就是心懷不軌。”
“蕭玨……”
蘇綰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絕望，“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認識你自己嗎？”
他會沉默，會煩躁，會不耐煩地揮手讓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