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我。
“夜班搬磚，一晚上八塊錢。”
“干。”
從那以后，我白天賣菜，晚上搬磚。
念念每天早上醒來看不見我，就坐在門檻上等。
我媽說她從來不哭，就坐在那里，等到聽見三輪車的聲音，一骨碌爬起來跑到巷口。
“爹！”
每天早上這一聲，比鬧鐘還準時。
我蹲下來，她就往我身上撲，勾著我脖子不撒手。
我渾身是灰和水泥，她不嫌臟。
學前班的錢湊夠了。
報名那天，老師問念念：“你叫什么名字？”
“陳念念。”
“誰送你來的？”
“我爹。”
老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念念，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我跟念念長得一點都不像。我皮膚黑，國字臉，濃眉大眼。念念皮膚白，瓜子臉，眉毛彎彎的，像畫上去的。
“這是領養的？”老師小聲問我。
“撿的。”
老師張了張嘴，沒再問了。
學前班第一天放學，念念跑出來，手里攥著一張小紅花。
“爹！老師說我背詩背得最快！”
我把她舉起來扛到肩膀上。
“走，爹給你買根冰棍。”
“不要，太貴了。”
她五歲，已經知道什么叫貴了。
我沒說話，直接騎到小賣部，買了兩根，一根給她，一根給我媽。
她舉著冰棍笑，門牙掉了一顆，笑起來漏風。
那是我記憶里最甜的一個夏天。
念念學前班的成績是全班第一。
這不是我吹的，老師開家長會的時候親口說的。
“陳念念這個孩子，識字量遠超同齡人，算術也好，反應特別快。”
坐在我旁邊的家長側過頭打量我，大概在想這種人怎么養出這種孩子。
我低著頭，手指**褲縫。
參加家長會的都是些穿得體面的父母，就我一身補丁衣裳，腳上一雙解放鞋，走哪兒都格格不入。
散會后我去教室接念念。
她正站在***，給三個小朋友講故事。
講的是嫦娥奔月，講得手舞足蹈的。
三個小朋友聽得眼睛瞪得溜圓。
我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沒打擾她。
直到她看見我，眼睛一亮。
“爹！”
她跑過來，帶倒了一把椅子，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我一把接住。
“慢點。”
“爹，我給他們講故事呢！奶奶昨天給我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