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院門的時候，熱鬧得很，擺了十幾桌。
劉金花穿了件新紅襖，見人就笑，滿臉的得意。
“來來來，看看我家浩浩，八斤六兩，壯實著呢！”
我牽著念念進去，念念穿的是我媽用舊床單改的小花裙，洗得干干凈凈，但一看就是舊布料。
劉金花的笑收了半秒，又掛上來。
“喲，石頭來了。這就是你撿的那個……念念是吧？”
“嗯。”我把紅包遞過去。
劉金花捏了捏紅包的厚度，嘴角撇了一下。
“石頭啊，你還是這么實在。”
這話什么意思，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陳石柱從屋里出來，拍了拍我的肩。
“石頭，坐，喝酒。”
陳石柱比我大三歲，小時候關系還行，后來他做生意賺了錢，走動就少了。
我坐下來吃飯，念念坐在我腿上，安安靜靜的，不哭不鬧。
桌上有個***，念念盯著看了一會兒，咽了咽口水，沒伸手。
我夾了一塊放她碗里。
她搖頭，又推回來。
“爹吃。”
旁邊坐著的陳家洼村長陳大有看見了，嘖了一聲。
“石頭，這孩子倒是懂事。”
我說：“她就這樣。”
劉金花端著盤瓜子過來，正好聽見，笑著說：“懂事有啥用，又不是親生的。養大了翅膀硬了就飛了，白養。”
我放下筷子。
念念把臉埋進我懷里，不說話。
我能感覺到她的小手攥著我的衣角，攥得緊緊的。
“嫂子，”我說，“我閨女不用你操心。”
“我這不是——”
“不用。”
全桌安靜了兩秒。
陳石柱打圓場：“行了行了，吃飯吃飯。”
回去的路上，念念騎在我脖子上，忽然說了一句。
“爹，那個阿姨不喜歡我。”
我說：“沒事，爹喜歡你就行。”
“奶奶也喜歡我。”
“對，奶奶也喜歡。”
“那就夠了。”
她四歲，說出來的話比大人還明白。
我心里堵得慌。
念念五歲該上學前班了。
鎮上的學前班一學期要六十塊錢。
我剛把念念**欠的債還清，手里又見底了。
去問了一圈，沒人肯借。
陳石柱倒是客氣：“石頭啊，不是哥不幫你，最近進貨壓了不少錢……”
我說知道了。
我去了趟縣城，找到一個工地，問能不能做夜班。
工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