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錯了一個文件，又迅速撤回。但沈鳶的手機內存小、網速慢，撤回前她還是看到了文件的一角——“劉總 **協議 草案”。
劉總。
前世那個七十歲的劉老板，全名劉德茂，京城做建材生意的土老板，娶了三房老婆還嫌不夠，聽說誰能沖喜**就要誰。
沈鳶盯著那個撤回提示，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玻璃碎裂前最安靜的那一剎那。
她沒有回復消息，而是把手機放到一邊，掀開被子下了床。雙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寒氣透過薄襪鉆進腳心，她卻覺得這是五年來最真實的感覺。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療養院的院子里種著幾棵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地面鋪著厚厚的枯黃。遠處是灰色的圍墻，墻外是光禿禿的山坡。
前世她在這里住了七天，每天都在窗邊翹首以盼，盼著父親來看她，盼著有人來接她回家。
沒有。
永遠不會有。
“這一次，”沈鳶對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字一句地說，“換我來。”
玻璃上映出的臉很年輕，二十歲，皮膚蒼白，眉眼細長，右眼角一顆淚痣像凝結的血珠。這張臉和前世臨死前的自己重疊在一起——骷髏一樣凹陷的雙頰，潰爛的嘴角，永遠合不攏的、因為高燒而渾濁的眼睛。
兩副面孔在她眼前交替閃爍，像地獄和人間在同一個鏡面里對望。
沈鳶收回視線，轉身走到床頭柜前，拿起那部老舊的手機，打開備忘錄。她閉上眼睛，開始回憶前世那些年里她被迫知道的、無意中聽到的、臨死前劉威酒后炫耀的一切信息。
她一項一項地輸入：
2020年11月，京城傅家老爺子公開選孫媳，長孫傅司珩被二叔奪權逼婚。
2021年3月，傅司珩遭商業暗算，車禍重傷，被一個女孩所救，后瘋狂尋找救命恩人。
2021年6月，顧景川拿下城東地塊，事業起飛，與沈瑤訂婚。
2022年，京圈格局劇變，傅司珩掌權，二叔傅建國出局。
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敲擊，一條條信息像拼圖一樣匯聚成一張巨大的網。
前世她被關在地下室里兩年，劉威那個酒鬼喝多了就喜歡吹噓京城的那些事，什么傅家顧家、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