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拉他！那不是你大哥！”
二叔卻像聽不見。
他跪在棺材邊，把臉湊過去。
棺材里伸出第二只手，慢慢摸上他的后腦。
我腳踝銅鈴發出刺耳的響。
下一刻，二叔整個人被拖進了棺材。
棺蓋合上。
里面傳出他用手掌拍棺板的聲音。
三下之后，沒了動靜。
靈堂白燭滅了一半。
剩下那半截燭火里，映出一個沒有臉的小孩，正趴在我肩上。
4
瞎婆把我從米圈里拽出來，往祠堂跑。
她年紀很大，竹杖點地卻快得嚇人。
祖宅到祠堂要穿過一條青石巷。
巷子兩邊家家閉門，門口都倒扣著水碗，碗里插著筷子。
這是送邪的規矩。
村里人早知道今晚會出事。
沒人提醒我。
走到巷子中段，我聽見身后有腳步。
一重一輕。
重的是我的鞋底。
輕的是另一雙腳，踩著水走路。
我忍住沒回頭。
瞎婆在前面說：“看腳下。”
月光照在青石上。
我和瞎婆都有影子。
可我的影子背上，多了一個小孩的輪廓。
小孩的頭趴在我肩窩，手摟著我的脖子。
我呼吸發緊。
“它是什么？”
瞎婆說：“你小時候丟掉的那口氣。”
我沒懂。
祠堂門前掛著一塊黑匾。
陳氏宗祠。
匾上積著灰，中間卻有一道新鮮手印。
手印很小，像孩子按上去的。
瞎婆推門。
門內供著幾十塊祖宗牌位。
最上面那塊牌位倒扣著。
牌位底下壓著紅布。
紅布一角露出，寫著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
其中一個，是我的。
瞎婆讓我把紅布抽出來。
紅布很長，拖出來時帶起一股霉味。
上面寫滿了陳家人的名字。
每個名字后面都畫著一個圈。
我爸，我媽，爺爺，奶奶，小姑，二叔。
他們名字后的圈已經被朱砂涂黑。
我的名字后面，圈還是空的。
空圈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三十年滿，影歸原主
我手指發木。
“影歸原主是什么意思？”
瞎婆用手摸牌位。
“當年你沒有活。你奶用祖上傳下來的抱陰局，把一個早夭孩子的影子縫進你命里。你活了，它也跟著活。你長一歲，它就餓一年。”
祠堂里有冷風吹過，牌位咔咔作響。
“那兇手是它？”
瞎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