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死人。”
院里所有人都退了一步。
我喉嚨發緊。
“還有一個呢？”
瞎婆抬起竹杖，指向最里面那口棺。
奶奶那口棺。
“棺里躺著的，缺一魂。”
二叔咬著牙說：“三嬸，別講了。”
瞎婆冷笑。
“你們陳家人敢做，不敢聽？”
她從懷里摸出一個布包，打開后，里面是一截斷掉的紅繩。
紅繩上沾著黑泥。
“陳生，三年前你回村祭祖，夜里是不是在月牙塘邊撿過一枚銅錢？”
我想了很久。
三年前清明，我確實回過一趟村。
那晚喝了酒，從祠堂出來時，月牙塘邊有東西反光。我撿起來，是一枚老銅錢，背面刻著一個生字。
我當時以為是小孩玩的東西，隨手塞進錢包。
后來銅錢不見了。
瞎婆說：“那不是錢，是買命錢。”
風從堂屋鉆出來，吹得白燭火苗往我身上撲。
“誰買我的命？”
瞎婆的竹杖點在地上。
“陳家祖上。”
二叔沖過來，一把抓住瞎婆胳膊。
“夠了！”
瞎婆甩開他。
“你怕什么？他再不聽，今晚頭一個死的就是他。”
我看向二叔。
“你知道？”
二叔眼神亂了。
他轉身去關院門。
就在門板合上的瞬間，外面傳來女人的聲音。
“陳生。”
那聲音很輕，隔著門縫鉆進來。
我全身血都涼了。
那是我**聲音。
她已經躺在棺材里。
院里沒人動。
門外又喊了一聲。
“陳生，給媽開門。”
銅鈴響得急了。
叮，叮，叮。
瞎婆用竹杖攔住我。
“活人喊你，影子在腳下。死人喊你，腳下沒影。”
我低頭看門縫。
月光從縫里照進來。
門外站著一個人。
沒有影子。
她的手從門縫下面伸進來，指甲縫里塞滿了濕泥。
手心攥著那枚我三年前丟掉的銅錢。
銅錢背面，刻著我的名字。
3
二叔把門閂壓上，又在門后貼了三張黃符。
符紙剛貼好，門外的手就縮了回去。
院里風停了。
可靈堂中間的香，開始倒著燒。
香灰往上飄，一點點鉆進梁縫。
瞎婆讓我跪到供桌前。
她從布包里摸出一把米，撒在我身邊，圍成一個圈。
米粒落地后，有幾粒變成了黑色。
瞎婆摸到黑米，臉皮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