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怕死，我是尊重生命
丹爐第一次咳嗽時，丹房里沒人當(dāng)回事。
第二次咳嗽時，沈不渡已經(jīng)把飯碗扣了。
第三次。
“咚。”
爐肚子里像有人拿拳頭砸了一下。
沈不渡筷子一扔，抄起墻角那面舊鍋蓋，二話沒說，往窗戶鉆。
同屋的外門弟子愣住。
“沈不渡，你又——”
“趴下！”
沈不渡半截身子掛在窗外，腳還沒落地，回手拽住兩條褲腰帶，硬把最近的兩個弟子拖倒。
“姓沈的你找死啊！”
“對，我不找。”
話音剛落，丹爐蓋飛了。
黑銅爐蓋貼著兩個弟子的后腦勺刮過去，帶起一撮頭發(fā)，咣地砸進(jìn)院墻。
墻皮簌簌往下掉。
墻角那只沒人要的小黑爐，也跟著抖了一下。
“咳。”
很輕。
輕得像有人在灰里憋笑。
沈不渡沒空理它。
剛才罵人的那個弟子嘴還張著。
風(fēng)從他頭頂吹過去。
涼的。
沈不渡趴在窗外，鍋蓋扣在后腦勺上，臉貼著泥，聲音從鍋蓋底下悶出來。
“罵早了吧？”
沒人接。
丹房里黑煙往外擠，一股甜膩味先鉆出來。
像熬壞了的糖。
沈不渡鼻子一動，臉色變了。
他最討厭丹房甜味。
藥香是藥香，甜味是要命。
他伸手把身邊那個弟子的腦袋又按低一寸。
那弟子快哭了：“還、還來？”
“小聲點(diǎn)。”
“我小聲它就不炸了？”
“不是。”沈不渡盯著丹房門縫里倒卷的紅光，“你小聲，死得體面點(diǎn)。”
那弟子眼淚真出來了。
下一瞬。
轟。
半扇門板飛出丹房。
門板沒有砸到沈不渡。
砸到了剛沖進(jìn)院門的錢三火腳邊。
錢三火丹房管事，平日最愛背著手訓(xùn)人，走路肚子先到，嗓門后到。
今日不一樣。
今日門板先到。
他一腳踩在冒煙的木片上，鞋底“滋”地一聲，燙得他整個人原地蹦了一下。
“哎喲——”
這一嗓子尖得像被掐了脖子的雞。
院里的弟子想笑。
沒敢。
因為錢三火的眉毛焦了一截，鼻尖沾著黑灰，袖口還冒著小煙。
他低頭看鞋，又看墻上的爐蓋，再看窗外抱鍋蓋的沈不渡。
一張臉從白到紅，從紅到紫。
“沈、不、渡！”
他氣得第一聲都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