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么知道他們會——”
“他們會不讓你讀？”他笑了一下，“姐，你太不了解他們了。我跟你在這個家活了十幾年，你以為我天天打架是跟誰打？是跟那些說我姐是賠錢貨的人?！?br>他把棒棒糖棍吐進垃圾桶。
“走吧。別磨嘰?！?br>我上樓收拾東西。
東西很少。一個行李箱，兩套換洗衣服，一本翻爛了的英語字典。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靠在門框上。黃毛在燈底下炸成鳥窩，整個人沒個正形。
“姐，你要是覺得虧欠——”
“什么？”
“以后飛黃騰達了給我買輛機車。紅的，帶彩燈，音響要能外放最炫民族風?！?br>“你品味是不是有點問題？”
“我宋遲不需要品味，有排面就行?！?br>他轉身要走，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宋遲?！?br>“嗯？”
“你不問我為什么說‘基因問題找誰投訴’這種話？”
“遺傳的。你翻白眼的樣子跟咱姥一模一樣。”
“……你見過咱姥？”
“沒見過。但我覺得你翻白眼的樣子，應該就跟她一模一樣?！?br>他走下樓梯?？蛷d的燈沒開，他的影子拖在墻上，又長又歪。
我低頭看手里的卡。
后面貼了張紙條。歪歪扭扭幾個字：
別省著。
沒有署名。
我把紙條撕下來，想了想，放進了英語字典的第二十三頁。
那一頁我折了角。
那是整本字典里唯一一個我永遠記不住的單詞。
chrysanthemum。
菊花。
那天晚上我沒睡。坐在行李箱旁邊，窗外的路燈終于亮了。
手機震了一下。
宋遲發來一條短信。
“姐，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是幫你，我是在投資——你以后發達了，我就能啃姐了?！?br>我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后只發了三個字。
“知道了?！?br>他又發了一條。
“啃老靠父母，啃姐靠自己。”
屏幕暗下去。
我攥著手機，一直到凌晨四點的鳥叫起來。
窗臺上擺著一個橘子味的棒棒糖。不知道什么時候放的。
我剝開糖紙。
很甜。
第二章 ?？菔癄€
奶茶店的夏天悶得像蒸籠。
后廚只有一臺破風扇，搖頭的時候吱嘎吱嘎響。我每天站十個小時，收銀、調茶、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