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念面前推了推，“吃吧，吃完睡?！?br>余念念啃了一口涼饅頭，饅頭又硬又干，嚼碎了咽下去的時候噎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灌了好幾口涼水才緩過來，然后才注意到陳秀娥一直站在門口沒走。
“媽——”她試著叫了一聲。
“嗯。”陳秀娥應了，聲音很淡。
“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陳秀娥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沒事，你養著吧?！?br>她走了以后，隔壁床的大嬸探過頭來，壓低聲音說：“妹子，你是余家的吧？你家那事我可聽說了——你爹在外面養了個女的，帶回來個兒子說接香火，**不讓進門，***就把**打了。你爹那個媽，厲害得很，拿了鐲子往河里扔，大年下的讓你去撈……嘖?！?br>大嬸說到一半不說了，大概是覺得當著人家閨女的面嚼舌根不太合適，縮回頭去繼續嗑瓜子。
余念念把剩下半個饅頭拿在手里，嘴里的東西再也嚼不出味道了。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在村里聽老人家說的那些事——什么大房二房、傳宗接代、女人不生孩子就被趕到柴房。她那時候以為是封建殘余，現在發現，封建從來不殘余，封建一直在蔓延，在人口外流、道德松動的鄉村，它甚至變本加厲。
她吃完了饅頭，把塑料袋疊好放在枕頭邊上。
上輩子余念念在北京見過太多卷生卷死的劇本，現在剛死過一次，她真心想躺。但躺也得挑地方，這個地方再不離開，怕是連躺的資格都沒有。
第三天下午，陳秀娥來接余念念出院。
結賬的時候，陳秀娥從衣服內兜里掏出一個塑料袋，里面是一沓皺巴巴的錢，從五塊到一百什么面額都有。她一張張數給收費處的人，數了好久，最后還差四十幾塊，她在收費窗口前站了好久，從另一個兜里掏出幾枚硬幣才湊夠。
余念念就站在后面看著。
她上輩子雖說不算大富大貴，但買個東西、付個賬單從來不皺眉頭。此刻看著陳秀娥把硬幣一枚一枚地碼在窗臺上，她的鼻子忽然酸得不像話。
出院后她們在街上走了一會兒，陳秀娥帶她去吃了碗素面，兩個女人分一碗，連個肉末都沒舍得加。陳秀娥吃面的時候把頭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