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的時候，靈魂深處的那個感覺讓我又看到了更深的畫面。
林夫人走過我面前的時候，她身上纏繞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那霧氣跟她肩頭的嬰兒的四肢連著，一綹一綹的，像被小孩子的手抓住了一樣。
我能看見因果。
能看見孽障。
能看見每一個人身體里藏著的秘密。
那些秘密像蛆一樣，在林府這層華美的袍子底下悄悄爬動。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它們一條一條地翻出來，讓所有人都看見。
我掀開被子，下了床。
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前世的我，就是太軟了，太相信人了，才會被她們吃干抹凈。
這一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我要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青布衣裳的小丫頭探進頭來，聲音怯怯的：“大小姐，二小姐……二小姐來看你了。”
二小姐。
林若棠。
我抬起頭，看向門口。
門開了。
一個穿著湖藍色長裙的女子走進來，衣袂飄飄，步態輕盈。她的眉眼清秀，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小小的梨渦，看起來溫柔無害。
但我眼里的她，不是那樣。
她身上纏繞著一層暗紅色的業障，像藤蔓一樣密密麻麻地攀滿了全身。那業障上掛著她前世害死的三條人命——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一個看不清面孔的婦人，還有一個還沒成形的胎兒。
三根紅線，三個死在她手里的人。
她走到我床前，聲音婉轉好聽：“妹妹，你可算醒了。嚇壞姐姐了。”
我看著她。
看著她身后那個蜷縮在門外的、渾身血污的男孩鬼魂。
那男孩抬起頭，對我張了張嘴。
“她殺了我和我娘。”
“她殺了我們。”
我轉回頭，對林若棠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
“姐姐來看我，我就好多了。”
林若棠的眼里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妹妹，你要好好養傷。娘說了，你的眼睛……可能看不見了。不過沒關系，姐姐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意被她藏得很好。
但我能看見。
天眼之下，無所遁形。
沒等我說話，林若棠的丫鬟又從門外端進來一碗藥，說是沈世子剛讓人送來的。
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