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空鼓的水泥層。
評論區有人說：聽說原來的設計方案是前設計總監蘇晚做的，后來換人了才出問題。
有人回復：蘇晚是誰？顧總前妻？
又有人說：剛看到她開了家自己的工作室，叫朗晴設計，最近口碑挺好。
我截了圖發給周逸。
“免費廣告?！彼牖?。
晚上九點，收到一條轉賬消息。
致遠資本第一筆投資款到賬——兩千萬。
我把手機舉到燈下，看著賬戶余額上那串數字。
總要從什么地方重新開始的。
這一次我只靠自己。
第八章
港城競賽決賽定在下個月十五號。
我開始高強度打磨答辯方案。整套醫養綜合體方案重新推敲了三遍，建筑模型做了兩版，每一處細節都反復推演。
周三晚上加班到十二點，接到方遠的電話。
“蘇總，跟您說個消息?！彼穆曇艉艿?，像是在避開別人。
“說?！?br>“鼎盛翡翠*的問題不只是精裝修?！?br>我放下筆。
“我同學今天跟我喝酒，喝多了說漏嘴。沈妍在翡翠*三期做方案的時候，私自修改了你原來的暖通系統設計，把新風系統的設備降了兩檔?！?br>“降了幾檔？”
“從三十萬的全熱交換器換成了八萬的單向流。整棟樓三十二層，全部換了?！?br>我閉了一下眼睛。
翡翠*三期是高層住宅，全封閉式外立面設計。我當初選的全熱交換新風系統是為了保證冬季供暖時的空氣質量。
換成八萬的單向流——那東西在北方零下十五度的天氣里基本等于擺設。
“業主們還不知道這個事。”方遠說，“現在所有投訴都集中在精裝修表面問題。等入了冬，新風系統不頂用……”
“會更嚴重?！蔽艺f。
“蘇總，我覺得您應該知道這件事。不是讓您去管，就是……”
“我明白。謝謝你。”
掛了電話，我坐了很久。
這已經不是審美問題了。新風系統降檔，在冬季密閉環境里，室內空氣質量會急劇惡化。對老人和小孩來說，這是健康隱患。
我翻出通訊錄，找到了住建局一個認識的監察處科長的號碼。
猶豫了三秒。
然后打了出去。
“張科長，我是之前鼎盛地產的蘇晚。翡翠*三期有個情況，您可能需要關注一下?！?br>我把暖通降檔的事簡要說了。
張科長沉默了好幾秒。
“你確定？”
“我做的原始方案里全熱交換器的型號和參數都有存檔。你們可以去現場核實?！?br>“好。我安排人去查。”
掛了電話，我知道自己可能會因此得罪顧言辰。
但翡翠*住著幾百戶人家。有些事不能裝看不見。
第二天中午，新聞彈出來了。
《鼎盛翡翠*三期被曝暖通系統降檔使用，住建局已介入復查》。
下午，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第一個電話是顧言辰。
我沒接。
第二個還是他。
沒接。
第三個是沈妍。
更不可能接。
**個是一個陌生號碼。
“蘇總**，我是東方都市報的記者，請問翡翠*暖通降檔的舉報是您——”
“不是?！蔽覓炝?。
周逸走進來，臉色復雜。
“晚晚，你干了件大事?！?br>“我只是告訴住建局一個事實。”
“鼎盛的股價今天盤中跌停了?！?br>“跟我無關?！?br>“你**可能不這么想。”
我沒說話。
把手機調了靜音，打開競賽方案的文件，繼續改圖。
第九章
意料之中，顧言辰找上門了。
不是來工作室，而是在周末約了一家私房菜館。
消息是通過方遠轉的。
“蘇總，顧總托了一個行業前輩聯系我，讓我幫忙約您見個面?！狈竭h在電話里為難，“我沒敢答應，先告訴您?！?br>“他說什么目的？”
“說有些事當面說清楚。態度還挺誠懇的?！?br>我想了想。
“幫我回他，周六中午，地點我來定。就在我工作室附近的粵菜館?！?br>不在他的地盤，不在密閉的私人空間。公共場合，公事公辦。
周六中午，粵菜館。
顧言辰準時到了。
西裝還是筆挺，但襯衫的領口扣子沒系好，有一顆歪了。從前他不會出這種錯——因為從前是我幫他檢查著裝的。
“坐。”我指了下對面的椅子。
“蘇晚，我開門見山。”他坐下來，沒碰菜單，“暖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