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道裂紋，他沒拿穩。
沈拓嘴角抽了一下。
溫妍的表情僵了。
這不對。
她預想了很多版本的裴徵——嚎啕大哭版、暴怒掀桌版、當眾下跪挽留版。
她唯獨沒預想過這個版本。
手滑版。
裴徵把碎杯子推到一邊，用紙巾把手上的啤酒擦干凈。
然后他抬頭，看向賀靳。
表情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賀靳。"
賀靳身體繃緊了。他準備好了接招——挨罵、挨打都行，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反擊。他比裴徵高半頭，健身房練了一年多。
"兄弟——"
裴徵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桌面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是我見過最勇的人。"
賀靳眨了眨眼。
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嘴角的弧度微微變了。
"我說真的。"裴徵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得像在頒獎典禮上，"真心的，佩服。"
許嘉的下巴合不上了。
沈拓眼睛微微瞇起來——他認識裴徵十二年，這種語氣他太熟了。
這是裴徵準備"整活"之前的標志性開場白。
溫妍臉上的笑終于繃不住了。她放下酒杯，皺眉："裴徵，你聽清楚我說什么了嗎？"
"聽清楚了。"裴徵擦完手，把紙巾揉成團扔進**盤的空位，"你**了，對象是賀靳。"
他把這句話復述了一遍，就像在讀菜單。
"那不就完了嗎？"裴徵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溫妍盯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極快，像魚在水面翻了一下就消失了。
這不是劇本。
她的劇本是：她丟出這個**→裴徵崩潰求和→她得到想要的東西（求婚，或者至少是一個能讓她在朋友面前贏的道歉）。
但裴徵沒有按劇本走。
"不過——"裴徵的視線從溫妍身上移到賀靳臉上，"有些事情我覺得你得提前知道。"
賀靳："什么？"
"關于她的一些……日常習慣。"
裴徵的語氣溫和極了，溫和到讓沈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裴徵問。
賀靳挺了挺胸："一個月。"
裴徵點點頭："一個月，那你還在蜜月期，可能還沒體會到。"
"體會到什么？"
裴徵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她的手機必須設成你的指紋解鎖。你的手機也必須設成她的指紋解鎖。不能有密碼、不能有圖案鎖、不能有面容識別——必須是指紋。"
賀靳的笑容停了一幀。
"而且——"裴徵不緊不慢，"她會在你睡著之后用你的指頭解鎖你手機。你可能覺得自己睡得很死、不會察覺。但你會的，因為她查完手機之后會把你搖醒，質問你三個月前點贊了某個女生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角落里有人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笑，馬上又憋了回去。
溫妍的臉色開始變了。
"裴徵，你——"
"我還沒說完。"裴徵舉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早安消息。"
全桌安靜。
"每天早上六點半之前，你必須發一條早安消息。不能是早。一個字不行，太敷衍。不能是早安。兩個字也不行。不能是復制粘貼的。她會翻你的聊天記錄查重。"
賀靳的嘴角在下沉。
"必須是原創的。每天不重樣。而且必須附帶一張當天的**——證明你沒有在別人家里。"
沈拓終于沒忍住，扭過頭去，肩膀在抖。
裴徵繼續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朋友圈。每周至少發兩條關于她的朋友圈。照片必須經過她審核。文案必須經過她審核。配的歌必須經過她審核。"
"有一次我配了一首周杰倫的歌，她問我是不是想起了前任，因為據說你前任也喜歡周杰倫。"
"我前任是誰？"
"我沒有前任。她是我初戀。"
"但她說她在你手機的某個犄角旮旯發現了一張風景照，里面遠處有一個模糊的女性背影，她覺得那就是我前任。"
"那張照片是百度上下的壁紙。"
"我跟她解釋了三個小時。"
全桌已經有人在用手捂嘴了。
賀靳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石化。
溫妍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裴徵！你夠了！"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顫抖——不是委屈的顫抖，是被人當眾扒皮的那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