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擱著落灰，順手拿來給挽琴壓驚用的。"
"她近來時常做噩夢，心神不寧，佩一塊玉正好養氣。"
"不過是塊石頭，你何至于當街鬧成那副樣子？"
我盯著他。
"石頭？"
"那是母后的遺物。"
"你有什么資格拿去送人？"
顧懷瑾抬了抬下巴。
"遺物又如何？擱在案頭積灰，不如物盡其用。"
"你整日只知道無理取鬧，半點不懂體恤。"
"挽琴才情過人，性子溫順，不該被你這般刁難。"
他的手搭在宋挽琴肩上，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肩頭。
這個動作，他從未在我身上做過。
連我遞給他的一杯茶，他都要隔著帕子接。
宋挽琴從他身后探出頭來，手指摸索著墜子上的紅繩。
"殿下恕罪，是挽琴不懂規矩，這便還給殿下。"
她低著頭拆繩結，手指在紅繩上一扯。
繩子斷了。
碧玉墜子從她手里飛出去，"啪"地摔在青磚地面上。
墜子沒碎，但彈跳著滾進了廊下陰溝邊，沾了一層黑泥。
"哎呀！"
宋挽琴跪在地上捂著臉。
"殿下饒命！挽琴不是故意的！挽琴該死！"
顧懷瑾蹲下來，撩起袍角去溝邊找墜子。
他用袖口擦掉墜子上的泥，放在旁邊石階上。
然后扶起宋挽琴，替她拍膝蓋上的灰。
"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動你一根頭發。"
他回頭看我，嘴角往下撇。
"明棠，你為了一塊破石頭就要**人？"
"你身為皇家血脈，氣量怎么比巷口賣菜的婦人還小？"
"我們走，這種地方只會臟了挽琴的耳朵。"
他摟著宋挽琴的肩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看都沒看我一眼。
大門"吱呀"一聲合上。
我彎腰撿起石階上的墜子，翻過來看了看底部。
"蕭"字旁邊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紋，從花瓣尖延伸到墜子底端。
我用帕子擦干凈墜子，攥緊。
"來人。"
側門暗處走出一個黑衣婆子，垂手候著。
"去查，從成婚至今，駙馬在外頭置了多少外宅。"
"每一處宅子花了多少銀子，養了多少人，全給本宮查得清清楚楚。"
"一根簪子的錢都不許漏。"
黑衣婆子領命退下。

第二日一早，我還沒梳妝完，公主府的正廳里已經坐了人。
是顧懷瑾的嫡姐，顧芷容。
嫁了鴻臚寺卿做正室，在京城貴婦圈里頗有幾分臉面。
平日和我沒什么往來，今天突然登門，一定沒好事。
我走進正廳，她坐在客位上喝茶，旁邊站著兩個嬤嬤。
見我進來，她放下茶盞，眼皮都沒抬。
"弟妹，我聽說你昨天在大街上讓人往懷瑾的官轎里塞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我在主位坐下。
"消息倒靈通。"
顧芷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弟妹，我今日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我是替顧家、替你著想。"
她從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擱在桌上。
"這是今早御史臺三位言官聯名寫的**折子草稿。"
"**的不是懷瑾，是你。"
"說你身為長公主，當街行事荒唐，有辱皇室體面。"
她看著我搖頭嘆氣。
"弟妹，懷瑾好歹是你夫君。你在外頭讓他沒臉，自己又能得什么好？"
"男人嘛，哪個不在外頭逢場作戲？你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
"偏偏要鬧得滿城風雨，到頭來丟的是皇家的臉。"
我端起茶抿了一口。
"嫂嫂的意思是，駙馬在外養琴娘，是我該忍的？"
顧芷容坐回去，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不是讓你忍。是讓你聰明一點。"
"你看人家溫閣老的夫人，老爺在外頭養了三個外室，她一聲不吭。"
"年底老爺照樣給她添首飾添田莊。"
"夫妻之間，面子和銀子，總得選一樣。"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你再這么鬧下去，懷瑾面子掛不住，真要上書請旨和離。"
"到時候你一個被休的長公主，在京城里還怎么抬頭做人？"
我看著她的臉。
這三年來顧家人對我的態度，全在這張臉上了。
他們覺得我該忍、該讓、該認命。
覺得我嫁進顧家是高攀了。
我把茶盞擱在桌上，聲音不高不低。
"嫂嫂，那封**折子是你讓人寫的吧？"
顧芷容的表情僵了一瞬。
"弟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