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績好就看不起人。”
“有一次樓梯口，他拽我袖子，我差點摔下去。”
我問：
“你跟老師說了嗎？”
一禾點頭。
“說了。”
“吳老師怎么說？”
她嘴唇抿了好一會兒。
“她說初三了，別把男生的玩笑當真。她還說沈澤媽媽是家委會的，平時幫班里很多忙，讓我別太敏感。”
我把桌上的筷筒往旁邊挪了一下。
怕自己忍不住摔了。
“還有呢？”
“后來他又塞紙條。”
一禾把書包抱到腿上，從夾層里往外拿東西。
先是一張揉皺的草稿紙。
上面寫著：
“你和我說句話能死？”
第二張：
“別給臉不要臉。”
第三張皺得最厲害，邊角都快爛了。
我展開。
字歪歪扭扭。
“你不答應我，就別想拿推薦。”
我盯著那行字，半天沒說話。
一禾小聲說：
“這張我交給吳老師看過。”
我抬眼。
“她收了嗎？”
“收了。”
“那怎么又在你這兒？”
“她后來還給我了。”
一禾把眼淚擦掉，聲音越來越小。
“她說，這種紙條拿出去，對我也不好。別人會問，他為什么只找我，不找別人。”
我把那張紙壓在桌上。
“她真會當老師。”
一禾急忙說：
“媽，你別去罵她。我不想……”
“你不想我鬧？”
她點點頭。
“他們都說你賣早餐，說你嗓門大，說你要是去了學校，我更丟人。”
我伸手，替她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后。
她臉白得沒血色。
我問她：
“那你今天在辦公室，為什么不跟我說這些？”
她咬著嘴唇。
“沈莉在。”
“她說我要是把沈澤拉下水，她就讓全班都知道我不要臉。”
我胸口堵得厲害。
店里豆漿機還沒拔電，隔一會兒嗡一聲。
油煙味、面湯味、紅筆油的味道混在一起。
我一輩子沒覺得自家店這么憋人過。
我把那幾張紙一張張攤開。
用打包袋壓住邊角。
“還有誰知道？”
“喬喬。”
一禾說。
“她看見過沈澤堵我。”
“她敢說嗎？”
一禾搖頭。
“她爸媽不讓她惹事。她也想要推薦名額。”
我沒怪喬喬。
十五六歲的孩子，能不怕才怪。
我問：
“今天校服上的字，誰先發現的？”
“體育課后。”
一禾聲音發澀。
“我換完衣服出來，后面就有人笑。”
“我不知道他們笑什么。”
“后來喬喬把我拉到廁所，拿手機照給我看。”
她說到這里，手開始發抖。
“媽，我當時想把校服脫了，可里面只有短袖。”
“我就站在廁所隔間里，不敢出去。”
我站起來，去后廚拿了塊熱毛巾。
回來時，她還坐在原位。
我把毛巾塞到她手里。
“擦擦臉。”
她抓著毛巾，突然問我：
“媽，我是不是以后都沒法去學校了？”
我蹲下來。
和她視線齊平。
“趙一禾。”
她看著我。
“你聽好。”
我說：
“衣服臟了能洗，洗不掉就扔。”
“誰手臟，咱讓他自己攤出來。”
她吸了吸鼻子。
“可他們不會承認。”
我拿起那張最皺的紙條。
“那就讓紙說。”
店門外忽然有人拍卷簾門。
我把紙條往圍裙兜里一塞。
“誰？”
外面傳來劉叔的聲音。
“梅姐，沈莉在家長群說話了。”
我把門拉開一條縫。
劉叔把手機遞進來。
群消息刷了好幾頁。
沈莉發了一段長話。
“明天晚上七點，請重點班家長到校開會。關于趙一禾同學近期不當行為，希望趙一禾媽媽給全班家長一個交代。畢竟初三關鍵時期，不能讓一個孩子影響整個班風。”
底下有人回：
“支持。”
“早該說清楚了。”
“我家孩子最近回來也說班里風氣不好。”
還有一個頭像是蓮花的家長說：
“小姑娘家，還是要自重。”
我看完，把手機還給劉叔。
劉叔小聲罵了一句：
“這也太欺負人了。”
我沒說話。
我轉身回到桌邊，把那幾張紙條重新裝進透明袋。
一禾看著我。
“媽，你明天真去嗎？”
“去。”
“你會吵架嗎？”
我想了想。
“看他們配不配。”
我把那碗面推回去。
“吃。”
“吃飽了，明天看媽怎么給你把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