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發出一絲聲音。
就在這時，旁邊的消防通道門縫里，飄出了一個刻意壓低的女聲。
“……小強，你別催了行不行？！”
是趙婷的聲音。
李明的身體瞬間僵住了。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水槽里，他屏住呼吸，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貼近了那扇半掩的消防門。
門后，趙婷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這空曠死寂的走廊里卻清晰可聞。她的語氣里沒有半分在人前展現出的悲痛，反而充滿了不耐煩的暴躁。
“我跟你說了，死老太婆走得真不是時候！這辦葬禮、買墓地又要花一大筆錢，李明現在連買墓地的錢都是找他大伯借的。你現在問我要錢，我上哪兒去給你變？”
電話那頭的趙強不知道說了什么，趙婷煩躁地跺了跺腳。
“***催得緊你就能怪我了？我都把家里底朝天翻干凈了！行了行了，你先去你那個兄弟家躲兩天。這兩天李明跟**一樣，我不敢碰他的手機。等過陣子老太婆的事處理完了，風頭松了，我再想辦法從他工資卡里套點錢。對了，今天收的帛金都在我包里，等明天下葬完，我找個借口把這筆錢轉給你先去應急翻本。記住了，別再惹事了！”
電話掛斷了。
走廊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通風口里呼嘯的冷風聲。
門外的李明，沒有沖進去怒吼，也沒有再流下一滴眼淚。那幾句輕飄飄的“死老太婆”、“翻本”、“帛金”，像是一把把淬著劇毒的尖刀，將他心里最后殘存的一絲軟弱和對婚姻的幻想，徹底凌遲、攪碎。
極度的悲哀，在這一刻觸底反彈，化作了徹骨的冰寒。
他突然覺得無比荒誕。母親用命換來的帛金，竟然要變成那個爛賭鬼在牌桌上的**？
李明在黑暗的走廊里站了很久。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鏡子里那個絕望的老實人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如同深淵般冷酷、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睛。
他扯過一張紙巾，擦干臉上的水漬，整理好黑色的領帶，推開門，步履平穩地走回了告別大廳。
趙婷剛應付完一撥親戚，正坐在角落里**酸痛的腳踝。看到李明走過來，她立刻收斂了臉上的不耐，換上一副悲切的表情，站起身迎了上去。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