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記下第二條筆記："沉船舷窗內側有呼吸。燈光角度依賴熒光出現。與規則第三條聯動——**條鯊魚待驗證。"
正午十二點整。
陳默在游客休息區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口三明治——突然放下了手。不是他主動放下的。是腳底——地板——微微——沉了一下。
極其輕微。然后，他面前那杯可樂——杯壁上的冷凝水——往下——滑了。 不是正常的重力下滑。是——像有人在從杯底吸——水面下降了一小截——然后停住——然后杯壁的水珠繼續往下滾——滾了——比剛才多落了三毫米。不是錯覺。可樂杯是滿的——飲料沒有少——是杯壁外的冷凝水自己往下滑了三毫米。水在——用可樂杯的外壁做了一次深呼吸。
他抬起頭。所有水箱——十二個水缸加一個主水箱加兩條水草道——水位同時下降了——三厘米——持續不到一分鐘——然后回升。
館內沒有人注意到這件事。除了他。
彈幕：「水在呼吸！！！」「所有水箱同步水位下降！！」
陳默起身走到最近的水箱前——食人魚群仍在來回游弋。銘牌被游客的手摸得锃亮——有小孩用鉛筆在下方補了一行字——"魚魚記性真好。" 不是小孩寫的。是魚讓小孩寫的。
旁邊有個剛被橡膠滾輪燙上去的新印痕，墨色還濕著，反光——"您今天在本館的用餐情況已記錄。請不要在水位同步下降時看玻璃。看到的東西——不屬于白天。"
陳默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是誰在往游客能看到的銘牌上燙新字——那些字和官方告示用了一模一樣的打印體——文案語氣甚至比游客守則還官方——但寫在游客手摸過的銘牌上而不是官方公告欄里——等于它沒有署名。它代表"水族館"在說話——但不是人在印。是水箱自己在寫告示。是"水"在寫告示。
第二章 白鯨
極地館。溫度驟降。
陳默在入口處領了一件館方提供的薄棉衣。門簾掀開的一瞬，他看到企鵝池前圍著一圈小孩，企鵝站成一排，面朝游客列隊歡迎。列隊最右邊那只體型比同類小一圈，保持著幼年狀態——它不面朝游客。它面朝的是極地館通往深海隧道的走廊。
它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