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通體漆黑的駿馬走在馬車旁，月白色的衣袂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引得官道兩旁的路人紛紛側(cè)目。
馬車行至半路，忽然停了下來。
秋棠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臉色微變：“王妃，前頭是……是沈家的馬車。”
沈家。
我心頭一跳，掀開簾子往外看去。前方官道上停著一輛青帷馬車，車簾半掀，露出一截素白的衣袖。一個穿著藕荷色褙子的女子正扶著丫鬟的手下車，身形纖弱，面容婉麗，眉目間帶著一種我見猶憐的病態(tài)柔美。
沈蘅芷。
比前世早了十天，在這個不該出現(xiàn)的地方出現(xiàn)了。
我下意識看向蕭衍。他已經(jīng)勒住了馬，視線落在沈蘅芷身上，表情卻不像前世那般急切欣喜。他穩(wěn)穩(wěn)坐在馬背上，面容沉靜得像是隔了一層霜。
沈蘅芷也在看他。
不對——沈蘅芷在看蕭衍，但她的目光和我記憶中不一樣了。前世的沈蘅芷看蕭衍時，眼睛里總是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仰慕和溫柔。可此刻，她那雙向來含情的杏眼里，沒有仰慕，沒有溫柔，只有一種復(fù)雜的、帶著深深疲倦的打量。
“臣女參見攝政王。”沈蘅芷盈盈下拜。
蕭衍翻身下馬，走到她面前，抬手虛虛一扶：“不必多禮。”
就這么一句，沒有多的了。
前世他見到沈蘅芷的第一面，可是激動得連馬韁都扔了，連聲說“蘅芷你終于回來了”。而此刻，他只是疏離而客氣地虛扶了一下。
沈蘅芷直起身，目光越過蕭衍，看向他身后的馬車。
我們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了。
她看著我，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不是前世的溫和優(yōu)雅，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幾分苦澀和釋然的笑。
她對我微微頷首，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然后她收回目光，對蕭衍說：“臣女急著趕路，不小心沖撞了王爺?shù)能囻{，還望王爺恕罪。”
“無妨。”蕭衍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沈小姐先請。”
沈小姐。
前世他叫她蘅芷，叫她芷兒，叫得那么自然而然。可現(xiàn)在，他叫她“沈小姐”，語氣疏離得像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沈蘅芷的臉色微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fù)了正常。她再次施了一禮，轉(zhuǎn)身上了馬車。青帷車簾落下之前，她又看了我